局势,似乎已经彻底掌控。
斋戒所的秩序,将在今日被这个男人彻底改写。
然而。
就在陆玄准备带着众人离开这片废墟,去往下一个区域的时候。
一股令所有人心悸的恐怖波动,毫无征兆地从天际尽头传来。
那不是普通的能量波动。
那是一种带着古老、晦涩、充满恶意与神性的威压,仿佛苍天之上睁开了一只冰冷的眼睛。
风,停了。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水泥。
……
数千里之外,一处不可知之地。
这里没有阳光,没有时间的概念,只有无尽的幽暗与扭曲的虚空。
一座由漆黑荆棘编织而成的巨大王座,悬浮在这片虚无之中。
大殿之内,死气沉沉。
那个端坐在荆棘王座上的身影——古神教会,“呓语”。
这位常年隐匿于暗处、以操纵人心和编织梦境着称的可怕存在,此刻正死死地盯着面前悬浮的一面幽蓝色水镜。
水镜波光粼粼,其上显现的画面,正是万里之外的斋戒所!
他清晰地看到了那条被吴老狗拼死召唤出来的巨龙消散的画面。
看到了陆玄如同收割韭菜般屠杀囚犯的冷酷场景。
更是看到了他苦心积虑布置在斋戒所内的几颗棋子——第四席和第六席,就那样如同蝼蚁般被轻易捏死!
“咔擦!”
荆棘王座的扶手被呓语那干枯的手掌硬生生捏碎。
“怎么可能……”
呓语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无数条毒蛇在阴暗的洞穴中爬行,带着一股难以压制的惊怒与难以置信。
“【镇墟碑】已毁,这没有错……”
“我的信徒明明已经解除了封印,将那里的规则彻底搅乱,甚至连‘那个东西’都被释放出来了……”
“为什么?!”
“为什么那个叫陆玄的小子,非但没有死,反而像是挣脱了所有枷锁的凶兽,变得更强了?!”
那一双仿佛蕴含着无尽噩梦旋涡的眼眸中,血丝密布。
他无法理解。
一个本该被当做祭品处理掉的守夜人,为什么会拥有这种甚至能让他都感到一丝心悸的力量?
还有那条消散的龙……那种霸道的龙威,究竟是来自哪里?
那是他从未见过的力量体系。
变数。
一个巨大的、完全超出了他所有推演与算计的变数!
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猛然攥住了呓语的心脏。这种感觉他已经很多年没有体会过了,上一次,似乎还是面对那位传说中的大夏总司令时。
“这个陆玄……留不得!”
“绝对留不得!!”
呓语猛地站起身。
他身上宽大的黑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周围原本就扭曲的空间更是开始寸寸崩塌,无数细小的虚空裂缝在他身边炸开。
他能感觉到,命运的齿轮似乎在这个少年身上发生了偏移。
“此子的成长速度太恐怖了……”
“这才多大?就已经拥有了这般战力。如果不趁现在他羽翼未丰、尚未完全踏入神境之前彻底灭杀他……”
“他迟早会成为我古神教会的死敌!甚至……会成为阻碍吾神降临大夏的最大障碍!”
杀意。
纯粹到了极点的杀意在这一刻爆发。
这位在守夜人最高通缉档案中被列为S级极度危险分子的存在,这一刻,终于动了真格。
他抬起双手,十指如枯枝般向着虚空狠狠一抓。
某种沟通天地、连接神明的禁忌仪式被瞬间启动。
无尽的黑色气息从他体内涌出,跨越了空间的阻隔,直指那个遥远的海岛。
“哪怕付出代价,哪怕毁掉那个实验场,也必须让他死!”
“传我神谕——”
呓语的声音宏大而冰冷,在整个幽暗大殿中回荡。
“天谴,降临!!”
……
斋戒所。
原本只是阴沉沉、飘荡着硝烟的天空,突然间发生了剧变。
苍穹之上,翻涌的乌云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撕裂,紧接着,那裂口处并没有露出阳光,而是渗出了骇人的血色。
那不是晚霞的绚烂,也不是霓虹的倒影。
而是一种仿佛鲜血染透了苍穹、浓稠得令人作呕的诡异猩红。
云层在燃烧,在沸腾,整个天穹都仿佛变成了一口倒扣的炼狱红锅。
一种让灵魂都在颤栗的高温,从天而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