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依旧残留着那一抹令人心悸的、属于太古龙种的硫磺与毁灭气息。
吴老狗拎着那只破旧的酒葫芦，手却在微微颤抖。他这双看尽了世间沧桑的浑浊老眼，此刻正死死地盯着面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少年，眼神里像是有一万头神兽在狂奔。
“小子……说真的……”
“你那个……召唤巨龙的……”
“到底……他妈的是个什么能力？！”
吴老狗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失态。
他可是王墟【无相】的拥有者啊！这世间万般禁墟，他只需一眼便能模仿七八分神韵。可刚刚那一瞬，当他试图“复制”陆玄的能力时，他感受到了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浩瀚与虚无。
那根本不是某种单一的规则。
那更像是一个……容纳了无数神明的殿堂！而他，仅仅是那个殿堂门口，稍微窥探了一丝缝隙的凡人，然后，一条足以毁天灭地的真龙便从那缝隙中挤了出来。
仅仅是一丝缝隙啊！
如果是全部呢？
陆玄看着眼前这位几乎要将“求知欲”和“恐惧”写在脸上的老人，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戏谑笑意并未收敛。
他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从那个已经被吸成干尸的第四席身旁跨过，动作优雅得仿佛刚刚只是在修剪花枝，而不是刚刚吞噬了两尊无量境强者的生命。
“吴老，您也是老江湖了。”
陆玄双手插在病号服的口袋里，微微侧头，眼神清澈而深邃，宛如一潭看不底的古井，“有些事情，看得太透，反而没了意思，不是吗？”
“你——”吴老狗语塞，气得胡子都吹了起来，但随即又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得，算老头子我多嘴。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啊……你小子，是个怪物。”
“怪物？”陆玄笑了笑，没有反驳，“或许在某些人眼里是吧。不过对于刚才那个能力，您可以理解为……”
陆玄顿了顿，竖起一根手指，轻轻抵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神秘地说道：
“一点微不足道的……‘王的恩赐’罢了。”
“王的……恩赐？”吴老狗咂摸着这几个字，只觉得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爬。
陆玄没有再过多解释。
【禁墟通王者】的秘密，太过惊世骇俗，即便是面对吴老狗，他也不能全盘托出。
“走吧。”
陆玄转身，目光看向头顶那被龙息轰出的巨大豁口，外面刺耳的警报声和混乱的爆炸声正隐约传来。
“这里的事情结束了，但外面的麻烦，似乎才刚刚开始。”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从通道的阴影处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
“老陆！我就知道你没事！！”
百里胖胖那个圆滚滚的身影一马当先，脸上虽然还带着几分之前面对数十名囚犯时的紧张，但此刻看到陆玄安然无恙，顿时笑得只见牙不见眼。
曹渊紧随其后，虽然依旧是一副面瘫脸，但那双紧握黑刀的手终于松开，眼底的一抹忧虑也随之消散。
“你们怎么来了？”陆玄挑了挑眉，“我不是让你们在上面控制局面吗？”
“局面？老陆，这局面快控制不住了啊！”百里胖胖哭丧着脸，夸张地比划着，“你是不知道，自从那个什么碑碎了以后，上面的那群囚犯就像是磕了药一样，一个个全都疯了！”
“疯了？”陆玄神色平静。
“何止是疯！”曹渊接过话茬，语气凝重，“第四席他们破坏镇墟碑的后果显现了。不仅仅是你这边的囚犯恢复了能力，整个斋戒所，从A区到C区，所有囚犯的禁墟都被解放了！”
“原本因为你的震慑，以及我和胖胖的整编，中央塔楼附近的囚犯暂时还算老实。但是其他监区的囚犯……彻底暴动了。”
曹渊深吸一口气，眼神中闪烁着寒光：“尤其是那些一直被关在深层区的老怪物，有些人的实力……非常恐怖。”
“而且，”百里胖胖补充道，眼中满是担忧，“老陆，方阳辉和王路那两个家伙……快撑不住了。”
陆玄的眼眸微微一眯，一股危险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怎么回事？”
“他们为了维持秩序，挡在了暴动囚犯冲击军械库的必经之路上。”曹渊语速极快，“但那里的囚犯数量太多，而且有不少高危能力者。虽然方阳辉他们拼死抵抗，但……”
“带路。”
陆玄只说了两个字。
但这两个字里蕴含的冰冷杀意，让吴老狗这种级别的强者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
斋戒所地表，此时已是人间炼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