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嚣一直到凌晨才停歇,黎明的街道,除了清扫的人员,一片静悄悄,没有了往日的喧嚣。
“姚少师,瞻坤先行告辞,他日有闲再与您畅聊。”
朱瞻坤一脸疲惫,向出门送他的姚广孝拱手一礼,在其微笑颔首后,有气无力的爬上了马车。
马车嘎吱嘎吱离去,直至消失在街角尽头,姚广孝才转身回了寺庙。
昨晚,他与朱瞻坤畅聊一夜。
开始还以考教的心思,后面变成了探讨,再后面变成了畅快的聊天。
几十年生涯,能与他姚广孝畅聊的少之又少,他没想到一个小小少年,竟然让他有一种忘年交的感觉。
“如何?”
走进寺庙,一声询问响起。
姚广孝停下脚步,向着一身短打手持宝剑的朱棣微行一礼。
“天资聪颖,万世之才!”
举起剑准备再练的朱棣,手上动作停了下来,惊讶地看着姚广孝。
这个老友他太了解了,能入眼的人少之又少,更别提得到赞赏。
哪怕对方教导的朱瞻基,得到的评价也只是“尚可”。
而给这个二孙子,是八字极高评语。
朱棣来了兴趣,走到桌边倒了杯水:“那臭小子给了你什么好处,竟然让你如此评价。”
姚广孝微微一笑,“一夜畅聊,价值万金!”
朱棣喝水的动作停了下来,半晌后举杯一口饮尽,坐在了软榻上,指了指旁边。
姚广孝走到旁边石凳上坐下。
朱棣躺在软榻上,双手交叉放于小腹,看着东方天边的一抹微红,沉默了许久才道:“说说这万金。”
老太监领着侍卫和服侍的宫人离去,留给两位老友说话的空间。
等人离去后,姚广孝才缓缓开口。
“老僧与二皇孙殿下,从佛法,聊到了朝堂,聊到了天下百姓,聊到了大明的未来。”
“老僧原本以为,二皇孙殿下就算再聪慧,终究年龄太小,对这些也顶多一知半解。”
“然而聊了许久,老僧发现老僧错了。”
“这个孩子的聪慧,以及对天下的认知,大大震撼了老僧。”
“研读书册时,高俨、甘罗之才,老僧还觉得太过夸大。”姚广孝摇了摇头,“经过一夜畅聊,老僧才明悟,老天对大明不薄,竟降下如此惊世之才。”
朱棣眯着的眼睛猛地睁开,“惊世之才,天生神童。”
口中一阵喃喃,朱棣又闭上了眼睛,用着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把传国玉玺和湛卢剑的出现讲了一遍。
听朱棣这么一讲,姚广孝也陷入了沉默,心中升起了一抹迷茫。
朱瞻坤不信仙佛,他其实也差不多。
别看他自称老僧,又住在寺庙中,但他心中却不信这些,他住在这里,更多的是静心凝神。
可朱瞻坤这不到十年的人生,他在心中细想一番,说不出的翻江倒海。
对方出生,朱棣原本有些颓势的靖难,开始往顺利发展。
一个已经被多人断定可能会夭折的孩子,愣是度过了一个个危险,成长了起来。
如今这孩子年岁不大,却体型强壮个头高大,远看像十六七岁的少年。
跟郑和下西洋,不但没有遇到一点事,反而赚得盆满钵满,一回来就弄到传国玉玺和湛卢剑。
这是何等的气运,上天对这个孩子何其宠爱。
小院中安静了下来,只有早晨鸟儿的叽喳声,和姚广孝快速转动佛珠的声音。
“你说,这一切有没有可能不是巧合,而是有人专门布置。”
安静了许久,朱棣出言打破了这一切。
姚广孝手上的佛珠停了下来。
他明白老友的意思。
老友怀疑玉玺和湛卢剑,以及众多事情,皆是出自有人谋划。
目的也只有一个,让朱瞻坤成为最耀眼的那颗星。
想着想着,姚广孝陷入了沉默。
朱棣的怀疑并非没有可能。
古来谋士,都善此道。
停顿的佛珠微微转动,姚广孝看向朱棣,“玉玺和湛卢剑是真的。”
朱棣睁开眼瞅了他一眼,见姚广孝一脸肯定,收回了目光陷入了沉思。
姚广孝的话意思非常明确,如果有人故意而为,这付出的代价也太大了。
拿玉玺和湛卢剑去培养一个陌生人,再加之其他手段,要得到什么样的回报,才能对得起这种付出。
而且神童,也不是说培养就能培养出来的。
要是昨晚没有那场交流,两人肯定会怀疑,所谓的神童就是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