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依旧咬牙不肯倒下的身影。
心头骤然一紧。
“灵雪，放弃吧。这里太过痛苦，你永远也走不到最深处。”
他好心劝道。
灵雪勉强勾起笑容，她本是个爱笑的姑娘。
“神蒙，人族从不信‘不可能’这三个字。我们只信决心，心之所向，无事不成。”
“真的吗？”
神蒙眼中仿佛射入一缕微光。
“那我若是拥有决心，也能成为神域最强吗？”
“当然可以。”
灵雪语气笃定。
“可我天生残缺。”
神蒙神色黯然。
“天生的不足，只是起点的阻碍，并非人生的终点。”
灵雪的笑容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比起追逐虚无的‘神界第一’，不如脚踏实地，做独一无二的自己。”
“不必活在他人的影子里，只需不断超越昨日的自己。”
“做最好的神蒙，远比那些虚名更有意义。”
这一番话。
彻底烙印在神蒙心底。
胸中仿佛燃起一团烈火。
滚烫而炽热。
他对灵雪满怀感激。
“灵雪，你一定能走到血涛海最深处，对不对？”
“我会的。”
灵雪的声音轻柔。
却无比坚定。
“为何非要执着于此？”
灵雪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
眉宇间染上一抹哀伤。
轻声叹道。
“我已经辜负过一个约定，不能再辜负他人托付的重任。”
“如今我无力拯救族人，可我必须做点什么，哪怕赌上性命，也要寻到一线生机。”
怀揣着这份触动，神蒙回到岗位。
多年之后。
他靠着从灵雪身上汲取的信念。
将肉身锤炼到匪夷所思的地步。
如今的他。
一指便可碾杀至尊强者。
虽说精神力天生孱弱。
修为永远卡在传说境界。
可他真正的战力。
却是无人知晓的秘密。
“这一切，皆因灵雪而起。没有她，就没有今日的我。”
他一心想要再见对方一面。
终于。
他在血涛海最深处寻到了灵雪。
“灵雪，你明明早就有能力推开真理之门，为何甘愿困守此地多年？”
神蒙满心疑惑。
“你可知推开那扇门，要付出何等代价？”
灵雪气息虚弱。
声音如风中之烛。
“是什么？”
“遗忘一切。”
灵雪唇角微扬。
仿佛忆起许久以前的光景 …… 噬魂谷雨后的午后，从天而降的身影，还有掌心紧握的那道虹光。
“既然不愿遗忘，为何不肯离开？”
神蒙愈发不解。
“留在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
“或许，放下执念与坚守本心，都需要同等的勇气。”
灵雪淡淡说道。
随即忽然开口。
“神蒙，无尽星海…… 是什么样子？”
神蒙沉默良久。
翻阅无数古老典籍后。
缓缓开口。
“所有古籍的记载，最终都汇成两个字 …… 残酷。”
“神界强者、异界生灵、万古强者，所有人都说，星海弱肉强食，血流成河。”
“灵雪，别去触碰那扇门。”
“跨过去，不过是从一个地狱，坠入更深的地狱。”
灵雪依旧笑着，神色未变。
“众人认定的路，就一定要走吗？”
“我们只能被动承受命运的安排吗？”
“我始终相信，残酷之外，定然还有别的选择。”
“我想走出一条不一样的路，为世间多留一分希望。”
“你终究还是要推开那扇门吗？”
神蒙声音紧绷。
“记忆，比起你的信念，就如此不值一提？”
“有一个对我至关重要的人。”
灵雪的目光穿透虚空。
望向那半实半虚的真理之门。
仿佛看向极远的彼岸。
“日后你若是遇见人族的陈无咎，请替我转告他，灵雪已经不在了。”
“我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推门，也不知道还能在此停留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