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绸从府门一路挂到正厅,两盏大红灯笼在晨风里轻轻晃荡。
门房换了新衣裳,站在门口迎接陆续到来的宾客。
宋泊简天不亮就起来了。
远山端着洗脸水进来的时候,他已经穿戴整齐,一身大红色的锦袍衬得他整个人英气勃勃。
“世子爷,您今日真精神!”
远山笑嘻嘻地说。
宋泊简对着铜镜整了整衣领,嘴角翘着。
“桃花儿那边准备好了吗?”
“应该差不多了吧。周婶天不亮就过去了,说是要给沈老板梳妆打扮。”
远山想了想,“世子爷,您别急,娶亲的吉时还早呢。”
宋泊简“嗯”了一声,在床边坐下,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
他坐了一息就站了起来,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天色,又走回来坐下。
远山看着他这副坐立不安的样子,捂着嘴偷笑,没敢出声。
新宅子里,周婶天不亮就到了。
她换了一身新做的暗红色褙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提着一个装满梳妆用具的包袱。
周婶敲了敲门。
“沈老板,时辰不早了,该起来梳妆了。”
屋里没有回应。
她又敲了两下,“沈老板?”
还是没有回应。
周婶轻轻推开门,卧房里空荡荡的,拔步床上被子没了,枕头歪在一边,床下鞋也在,但人不在了。
“沈老板?”
周婶提高声音,在屋里面找了一圈。没找到人后,她转身出去,把几个下人叫起来。
“你们看到沈老板了吗?”
几个下人面面相觑,都摇头。
“赶紧都找找!”
周婶的声音里满是慌乱。
几个人把宅子前前后后翻了一遍,灶房、柴房、马厩、花园、书房,每一间屋子都找过了,连茅房都没放过。
哪都没有看见人影。
周婶的脸色发白,脑袋里想着沈念知是不是遇害了。
“快去侯府报信!”
她对一个下人喊道,“就说沈老板不见了!”
侯府这边,宾客已经到了一半。
宋远站在正厅门口迎客,林静雯在旁边招呼女眷,一切都井井有条。
宋泊简在偏厅等着,手里攥着一朵大红绢花,手心出了汗。
远山从外面跑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世子爷……”
“怎么了?”
远山快步走进来,压低声音:“世子爷,新宅那边来人了,说……沈老板不见了。”
宋泊简手里的绢花掉在地上,声音惊得没有压住。
“你说什么?!”
“沈老板不见了!周婶天不亮过去,人就不在。宅子里里外外都找遍了,找不到人。”
宋泊简还没听完远山的话,大步就往外走去。
“快快给我备马!”
新宅子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周婶站在院子里急得直跺脚,几个下人在府里翻来覆去地搜。
宋泊简骑马赶到的时候,周婶正急得抹眼泪。
“怎么回事?”
周婶见宋泊简来了,有了主心骨。她哽咽着说道:
“世子爷,老身天不亮就来了,沈老板她……不在屋里。屋里除了被子,什么都在!您快想想办法吧!是不是沈老板被歹徒给绑走了啊?”
宋泊简稳住心神走进卧房,站在屋里看了一圈,目光落在敞开的窗户上。
窗户的插销被撬开了,窗台上有半个模糊的脚印。
“有人进来过。”
宋泊简的声音冷了下来,里面充满了杀意,他转身大步往外走。
“远山,去衙门报案。再派人去知味轩、知味小馆、东街、西市,所有她可能去的地方,都找一遍!”
远山应了一声,跑出去。
宋泊简站在院子里,攥紧了拳头。
秋风吹过来,满院的花瓣簌簌地落,他深吸一口气,把心里那股恐慌压下去。
桃花儿,你千万不能有事。
消息很快传到了侯府。
宋远听到徐叔的禀报,脸色沉了下来。
“人不见了?什么叫人不见了?”
徐叔看了眼四周宾客,压低声音附耳说道。
“新宅那边来人报信,说沈老板今早不在屋里,世子爷已经赶过去了。恐是……遭人给掳走了。”
宋远的眉头紧蹙,“让人去找。多派几个人。先别惊动宾客,就说吉时还早,新人那边要准备。”
徐叔应了一声,退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