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知抬起头,顿了一下。
“昨天夜里我已经差人把江祁送走了。他生前说想落叶归根,我让人把他送回老家了。”
沈念知迎着顾清弦的目光,她的眼眶还泛着红,眼尾微微肿着,任谁看了都觉得是刚哭过。
几息之后,顾清弦点了点头。
“入土为安,是好事。”
顾清弦没再说什么,拎着药箱走了。月白色的袍子被风吹起一角,很快消失在东街拐角处。
沈念知站在门口看着那个方向。
顾清弦应该是信了她说的吧?
午时刚过,门口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宋泊简翻身下马的动作比平时猛了几分,差点被袍角绊倒。
远山跟在后面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世子爷,您慢点……”
宋泊简没理他,大步跨进门。
“桃花姑娘!”
沈念知正坐在院里边发呆,听到声音抬起头。宋泊简看到她红肿的眼睛,脚步顿了一下,声音放轻了。
“我来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
沈念知摇了摇头。
“世子能来,已经是给我面子了。”
远山跟在他身后,小声问。
“世子爷,咱们要不要送些丧仪过来?”
宋泊简没回答,走回柜台边。
“桃花姑娘,后事都安排妥了吗?”
“安排妥了。我夜里已经把他送走了,回老家安葬。”
宋泊简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
“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你尽管说。”
沈念知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不欲多麻烦他。
“世子,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
晚饭是周婶做的。
沈念知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说不太饿,让周婶把菜收了吧。
周婶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默默把碗筷收了。
天黑透了,沈念知搬了凳子踩上去,把门楣上的白布扯下来。
刘婶从灶房出来倒水,看到她的动作,愣了一下。
“沈老板,您不是说挂三天吗?这才头一天……”
“不挂了。”
沈念知把白布团成一团,从凳子上跳下来。
“挂一天意思意思就行了。明天知味轩还要开业,挂着白布像什么话?谁还敢来吃饭?”
刘婶看着她的脸色,把想说的咽了回去。
“那我帮您把白布收起来?”
“不用,扔灶房筐里当抹布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