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爷,侯爷知道您在东街待了一整天吗?”
“知道了。”
宋泊简揉了揉眉心。
“父亲让我明日起去户部帮忙。”
远山一愣。
“那知味小馆那边……”
“早晚去看看就行。”
宋泊简语气恹恹的,躺倒在床上。脑中反复回响着父亲那句“你娘走得早,为父对你是有亏欠的”。
亏欠?人都走了十几年了,亏欠抵个什么用。
他心烦地翻了个身,一夜无眠。
次日清晨,宋泊简骑马往户部去。路过东街时勒住缰绳,远远看了一眼知味小馆的方向。
门口已排起长队,石头和小六端着托盘跑进跑出。他看了一瞬,打马继续前行。
晨风迎面扑来,他把那股空落落的感觉压了下去。
户部的差事比宋泊简想象中的枯燥。
一整天对着账簿抄抄写写,旁人对他恭敬有余,没人敢多说一句闲话。
宋泊简坐在窗边,笔尖悬在纸上,脑子里却飘过知味小馆的酸辣粉味道。
他挥手找来远山耳语几句,然后低头继续抄。
知味小馆里,早市照例火爆。
周婶已经能独立掌勺胡辣汤了,汤底的味道和沈念知做的差了一些,但比普通摊子强出一大截。
客人照样排队,没人抱怨。
沈念知站在灶房门口看了一会儿,心里盘算着:等新店开了,光靠周婶一个人肯定不够,得再培养个徒弟。
石头机灵但毛躁,小六踏实但手慢,大柱只会闷头搬东西……最好能从后厨再挑个帮工。
她转身回柜台对账,余光扫过隔壁挂着红绸的“知味轩”招牌。
张师傅的手艺确实不错,雕花木门推拉顺滑,里头能摆十二张桌子。
开业那天得加两道新菜,菜单也要重新写,用宣纸抄录,每张桌上放一份。
她正想着,忽然抬头问。
“周婶,你看到江祁了吗?”
一大早上了,连个人影都没见。
“在后院树下石桌那坐着呢。”周婶低头盛汤,“也不说话,就坐在那儿发呆。”
沈念知舀了碗胡辣汤,夹了两根油条,又拿了一小碟咸菜,端着往后院走。
江祁坐在石桌边,手里拿着根树枝在地上比划什么。听到脚步声抬起头,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
沈念知把托盘放他面前,自己也在台阶上坐下。
“怎么早饭都不起来吃?”
“想点事情。”
江祁接过勺子,低头喝了一口汤。
两人并排坐着,晨光从院墙上漫过来落在他侧脸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光线里显得格外浅淡。
沈念知侧头看了他一眼,见他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像是没睡好。
石头端着一摞空碗从旁边经过,小声问:
“沈老板,江大哥今天是不是不舒服?”
“让他歇着吧。”
石头应了一声,往前头走了,走出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才端着碗离开。
午市生意不错。
新店还没开,老店已经快坐不下了,有客人端着碗站在门口吃。
沈念知琢磨着得催张师傅加快进度,最好三天内把桌椅全搬进去。
她站在柜台后头正低头对账,门口传来马蹄声。
远山从马上跳下来,手里提着食盒,笑眯眯地走进来。
“桃花姑娘,世子爷说户部走不开,中午回不来,让小的来买份酸辣粉带走。”
沈念知朝灶房喊了一声。
“周婶,做一份酸辣粉,多放花生碎。”想了几秒,她又让多加了一盘糖醋藕片。
远山在柜台边等着,眼睛东张西望了一圈,笑嘻嘻地补了一句。
“世子爷说了,知味轩开业那天他指定到!”
拎着食盒走到门口,又探回头。
“他还说等忙完就来瞧您!”
沈念知有些摸不着头脑地应了一声,看远山打马而去,马蹄声哒哒哒地远了。
远山这说的,跟她和宋泊简关系多亲密一样。
她站门口看了一瞬,转身回柜台。账本摊开着,她提笔写了几行,又停下来,把笔搁在砚台上,发了会儿呆。
下午申时初,客人走得差不多了。沈念知让石头他们收拾店面,自己端了两碗凉茶往后院走。
江祁还坐在老地方,手里的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复杂的图案,见沈念知过来,用脚蹭掉了。
沈念知递给他一碗凉茶,在他旁边坐下。
江祁喝了一口,放下碗。
“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