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文山刚端起茶盏,外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铜锣声炸开。
管家连滚带爬地跑进来。
“老……老爷!不好了!柴房走水了!”
“什么?”
沈文山猛地站起来,茶盏摔在地上,碎瓷四溅。
“沈念知那个孽障呢?”
“二小姐她……她趁乱跑了!”
管家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差人进火里面找,柴房里面什么都没有……”
沈文山的脸色在一瞬间变了。
太子的人随时可能来沈府要人。若是让太子知道那个庶女跑了,沈家上下……
“老爷!”
一个家丁跑进来扑通跪在地上。
“太子府来人了!太子殿下问那个放走要犯的女人处置了没有,说……说要沈府给个交代!”
沈文山浑身一颤,脑子飞速转动。
沈念知跑了,但太子不知道。只要太子不知道,沈家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可是如果太子知道了,那就是欺君之罪,满门抄斩!
沈文山深吸一口气,眼底的慌乱变成了决绝。
“去给太子府回话的人,就说沈念知那个孽障畏罪自焚,已经死在火海之中了。”
管家猛地抬起头。
“老爷,这、这可是欺君啊……”
“欺君?”沈文山冷笑一声。
“不这么说,你想让整个沈府给沈念知陪葬吗?还是你要给她陪葬?”
管家张了张嘴,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
“愣着干什么?快去!”
沈文山厉声道。
他站在原地,盯着管家消失的方向。
沈念薇不知什么时候从屏风后走了出来,手里捧着一盏安神茶。
“爹。”
她的声音轻柔,带着些后怕。
“您这是……要对外宣称妹妹死了吗?”
沈念知那个贱骨头,竟然敢放火烧府!还敢畏罪潜逃,这是要把她也给害死!
沈念薇的眼里闪过一丝狠毒,但脸上却露出担忧和不忍,像极了一个为妹妹伤心的长姐。
“不然呢?”
沈文山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让太子知道沈念知不仅没被处置,反而人跑了?介时咱们整个沈府都要给她陪葬!一个庶女,死了就死了。”
沈念薇垂下眼帘,将那盏安神茶轻轻放在沈文山手边。
“女儿明白了。可是爹……”
她犹豫了一下,压低了声音。
“妹妹她……万一她被人认出来,送到官府去,那太子不是还是要知道?”
沈文山眉头一皱。
沈念薇继续说。
“女儿听说,太子殿下最恨别人骗他。如果妹妹落在官府手里,官府一审,她肯定会说出自己是沈家的人……到时候太子就知道爹您撒了谎。”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
“那可比直接交不出人,还要严重吧?”
沈文山的瞳孔微微一缩。
“你说得对。”
他走到门口,看着柴房冲天的火光,眼中的狠厉一点一点沉下来。
他招手唤来心腹侍卫,压低声音。
“带几个人,去把沈念知那个孽障给我找回来。”
侍卫低声问。
“大人,请问找到二小姐之后该如何处置呢?”
沈文山沉默了片刻。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顿了顿,补充道:
“记住,这件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太子那边以为她死了,她就必须‘死’得干干净净。如果她活着被找到……”
他没有说下去,但侍卫已经看懂了他的手势。
“属下明白。”
侍卫的身影悄无声息消失在夜色中。
沈文山站在廊下,负手望着天上的月亮。
沈念薇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乖巧地没有说话。
月光落在她脸上,映出一张温柔而柔弱的面孔。她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那一丝极淡的笑意。
一个歌姬生的女儿,死了就死了。
可如果那个贱骨头命大没死……
那她这个做姐姐的,总要替父亲分忧才是。
……
太子萧景澜坐在书房里,面前的案上摊着一份密报。
烛火将他的脸映得半明半暗。
他穿着一件玄色的寝衣,墨发散在肩后。
密报是沈文山送来的,措辞恭敬惶恐,大意是:
庶女沈念知畏罪自焚,已葬身火海,沈府上下惶恐请罪,恳请太子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