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零六章 地狱回响2

    维拉斯冲在最前面。它的魂体被压缩成细长的蛇形,在通道里飞窜。规则碎片切在它身上,像刀切在蛇皮上,切出一道道口子,口子里流出黑色的雾气。

    它不疼,因为它已经疯了,疯到连疼都感觉不到了。

    它只知道往前冲,冲到裂缝口,冲出去,冲到人类世界。

    它的十几双猩红眼睛在黑暗中划过一道道光痕,像流星,像彗星,像拖着长长尾迹的炮弹。

    冰冷的死亡气流顺着裂缝源源不断倾泻落地,笼罩整片祭坛。

    那股气流不是风,是气息,是地狱深处积攒了无数年、由无数饿魂的饥饿和绝望发酵而成、带着腐臭和铁锈味的冷气。

    它从裂缝里涌出来,像瀑布,像洪水,像决堤的冰河。

    撞在祭坛上,撞在那些血肉堆上,撞在永生者的身上。

    那些永生者的身体被死亡气流吹得东倒西歪,有的人摔倒了,有的人趴在地上,有的人靠着别人才能站住。

    但他们不怕,他们张开嘴,让那股冷气灌进喉咙里。

    冷气钻进肺里,冻得他们浑身发抖,但他们笑了,因为他们知道这是死亡的味道。

    死亡来了,解脱就不远了!

    祭坛周围,空气里原本裹挟着无数活死人身上剥落的细胞碎片和残魂粉末。

    那些是生命的气息,是永生诅咒的残留物,是‘活着’的执念凝聚成的浊气。

    死亡气息和生命浊气在祭坛上空剧烈冲撞,像两个看不见的巨人在打架。

    冲撞处冒出大片灰白的雾气,不是普通的水雾,是两种规则互相湮灭时产生的废料。

    雾很浓,浓到看不清三米外的人。

    里面有声音滋滋滋的,像油锅里滴水,火烧湿柴。

    祭坛上密密麻麻的献祭人类嗅到独属于死亡的阴冷气息,没有半分恐惧。

    他们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久到恐惧都已经死了。

    他们从地上爬起来,从肉堆上站起来,从彼此的肩膀上探出头来。

    眼神狂热发亮,那种亮不是健康的亮,是病态的、偏执的、像快要烧坏的灯泡一样刺眼的亮。

    他们纷纷脱去身上破损的衣衫,露出满身残缺的伤口。

    有人没有手臂,断口处露着白森森的骨头;有人没有腿,用残桩撑着地面,残桩上的肉烂得像棉花;有人浑身溃烂,皮肤像被撕碎的破布一样挂在身上;有人瘦得只剩一层皮包着骨头,肋骨一根一根凸起,像洗衣板上的棱。

    他们没有羞耻,没有恐惧,没有犹豫。

    他们像奔赴圣地的朝圣者,像走向祭坛的羔羊,扑向火焰的飞蛾。

    他们排着队伍,不是整齐的队伍,乱七八糟、歪歪扭扭的像一条被打断脊梁的蛇一样的队伍。

    有人用两条腿走,有人用一条腿跳,有人用断臂爬,有人用下巴蹭。

    他们朝着那道裂隙下方聚拢,朝着那片漆黑的天幕裂缝下方聚拢。

    没有人推,没有人挤,没有人插队。

    因为每个人都知道自己会轮到,恶魔很多,恶魔很饿,恶魔不会挑食。

    它们会吃掉每一个人,不管你是烂的、臭的、缺胳膊的还是少腿的。只要能吃,它们就吃。

    老莫从肉堆上滚了下来,滚到了队伍的最前面。

    他没有四肢,只能用躯干和头部在石板上蹭。他的身体在石板上留下一道暗红色的血痕,血痕里有碎肉和骨屑。

    他不在乎!

    他蹭到裂隙正下方,停下来,仰面朝天,看着那道裂缝。

    裂缝里,那些猩红的眼睛在闪烁,像星星,像鬼火,像无数只饥饿的野兽在黑暗中盯着猎物。他笑了,嘴角咧到耳根,露出里面仅剩的几颗发黑的牙齿。

    “来吧。”他声音很轻,像在跟老朋友打招呼。“我在这里,等你们很久了。”

    伊芙跪在肉堆旁边,溃烂的双手合十,十根粘在一起的手指互相顶着。

    她没有排队,因为她不需要排队。

    她知道自己是祭品,是最大的那个祭品。

    身体就是一座移动的祭坛,上面堆满了溃烂的肉、流脓的伤口、发黑的痂。

    她要等恶魔第一个吃她,不是因为她是领袖,是因为她觉得自己最臭、最烂、最恶心,恶魔应该最喜欢吃这种的。

    她抬起头,用那只还算完好的右眼看着裂隙,嘴角挂着一丝笑意,那不是疯狂的笑,是安详的笑,像婴儿在母亲怀里睡觉前的笑。

    凯恩站在肉堆的最高处,单腿站立,右手拄着铁管。

    他的残腿断口处还在流血,暗红色的、黏糊糊的、快要凝固的组织液一滴一滴地往下滴。

    他仰着头,张着嘴,让那股死亡气流灌进他的喉咙,灌进他脖颈处那道深可见骨的割伤,灌进他的肺里。

    他的右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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