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这是叶寒,腰上永远挂着上山前父母给他的玉佩;

    这是宇文光,个子特别高,马上就要成年了;

    这是李福,因为家里吃不起饭才选择上山习武,结果天资还不错,手上都是在家里干农活留下的茧子;

    ……

    魏凌云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将他们一个个翻过来并排摆成安详体面的模样,沾了满身满手的血污都没在意,一定要把他们全都安置好才肯罢休。

    郁泰安冲上来拉住魏凌云:“小云,别弄了。”

    “这是、脖子上有颗痣,这是安昊空;这是、这是、耳朵后面有胎记,这是林之轩;这是……”

    郁泰安抓着魏凌云大吼一声才把她喊醒,魏凌云这才真正看到闻到,跌在地上捂着胸口边哭边吐。

    “我听到了,我知道出事了,但是我动不了。”

    魏凌云意识到自己中毒的时候,毒素已经流进自己的全身脉络,下毒人的目的不是要自己性命,但她浑身上下都无比僵硬,稍微有点动作钻心疼痛就直逼自己五脏六腑。

    就在这个时候院内突然响起了鸣钟,那是门派遇到重大危机需要所有人集体出动时才会发起的信号,几十年都不响一次。魏凌云瞬间就知道要出事了,给自己下毒就是为了拖住自己。魏凌云急切地希望这毒的功效能赶快消退,但自己越心急反而能感受到它流动的越慢。

    门外传来了打斗的声音,魏凌云打算铤而走险,默念心诀硬逼着内力流动起来。毒性被催发,五脏六腑仿佛在体内紧紧绞在了一起。魏凌云吐出一大口鲜血,但她有感觉到毒性也减弱不少,于是咬牙继续运功,决心和这诡异的毒药斗个你死我活。

    但这一斗就是一个时辰,魏凌云能动弹的时候身上的衣物已经全部被汗水打湿,门外已经一片死寂,她擦掉嘴角和鼻子下面流出的血冲出去,只看到了满地的尸体。

    “只有我活下来了,只有我活下来了……”魏凌云声泪俱下,从那个血夜到现在,她终于重新回到自己的亲人身边哭出了声。

    郁泰安握住魏凌云的肩:“你当时劝我,既然自己还活在这世上……”

    “那就一定有要我活下去的原因。”魏凌云接过郁泰安的话从地上爬起来:“他们死的不清白,我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活下去。”

    魏凌云是个孤儿,被师父捡回来后把她当母亲般敬重,也把凌云剑派看作自己的家来爱护。师父离开后,魏凌云学着她的样子收弟子,不遗余力地传授每个人武功和剑法,更是把他们当自己的兄弟姐妹甚至是孩子来爱护。

    魏凌云绝对不允许有人用自己走火入魔屠戮满门这种荒唐的说辞污蔑自己,更不允许他们连死因都是别人的谎言。

    “疏星姑娘!郁大哥!”杨无忧站在远处朝他们两个挥手:“这里!这里还有一个人!”

    “这里也有一个弟子的尸体,但看上去不是被刀剑杀死的。”杨无忧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场面,眼前的景象对他来说冲击过大,心一横抛下他们两个去了别的地方。无意间踏入一个弟子的卧房,发现里面居然还有一具尸体。

    魏凌云走上前把趴在地上的人翻过来愣了一下:“这是卓遥山,我闭关这几日的洒扫弟子。”

    魏凌云闭关一般不许人随意打扰,基本都会指派一个弟子负责自己闭关期间的饮食起居,需要此人每日按时送些饭食给自己。

    卓遥山身上没有任何外伤,郁泰安检查后确信他也不是因为中毒而死,心口和脖颈也未见任何致命攻击,只不过面容扭曲,在去世之前一定遭受了巨大的痛苦。

    “郁兄你看,”魏凌云扶着卓遥山的脸指给郁泰安,“形容枯槁,眼周和面颊凹陷。”

    郁泰安上前仔细观察后也点了点头:“不错,就是移星堂的邪术。”

    移星堂和那些杀手组织一样都是在武林乃至江湖臭名昭著的帮派,专修一些上不得台面的邪术,特别是他们所谓“移星诀”的秘法,专门吸收旁人的内力以增进自己的功夫,抗下此招的人有八成都难逃一死。

    郁泰安在房内环顾一圈:“你这弟子死时只穿着里衣,你们门派特有的外衫并未穿在身上,房中也不见,说明这身衣服是被旁人穿了去。”

    魏凌云也意识到了什么:“他是我这几日的洒扫弟子,那个人只有一个目的。”

    两人来到魏凌云当时的庭院,她的卧房与闭关静修的偏房连在一起用一扇小门隔开。庭院后院有一处活泉眼,所以魏凌云无需他人送水。卓遥山平日只会把饭菜放在那扇小门前,若是香料燃尽就添些新的,随后便离开。

    “中毒时我许久没有吃饭,有人潜入我后院在水中下毒也不可能,所以那人绝不可能从饭食饮水上下功夫。”魏凌云走到卧房打开揭开自己焚香的香炉:“只有这里了。”

    郁泰安掏出银针刺进灰白的香灰,不见任何反应,只好再掏出一把细长的小银勺探进最深处,果真挖到了些没燃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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