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0章 消息
    藩司衙内。

    刘泮屏退左右后,在王元相下首坐了。

    “藩台,我派道标的人去查了,最近城中确有风声。”

    王元相拿着一柄羽扇把玩,笑着道:“怎么说?”

    “道标亲兵中有一人的姨夫是江夏县衙的快手,我派那个亲兵请他姨夫查了查,最后查到了一个名叫钱文选的生员头上,这人家里是做米豆生意的,最近与人喝酒,说他乡试必然中举。”

    王元相又笑了:“这就叫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人呐,出生后用几年学说话,却要用一辈子学闭嘴。怎么说?”

    “下官没敢惊动那个钱文选,于是便找了他一个好友前去试探,谁知这个蠢货竟然如此【好心】,推荐他那朋友也是买通关节。”

    “关节是谁放出去的?真的关节还是假的关节?”

    “是府学一个叫张翰的生员放出去的风声,这人与武昌府推官王晟过从甚密,王晟甚至还将自家小妾寄养在此人处。”

    王元相听到这,把玩着羽扇怔怔出神。

    刘泮等了片刻,见他没有说话的意思,于是低声道:“藩台,你看这件事……要不要先将王晟抓起来?”

    王元相嗤笑一声道:“抓起来干嘛?那是学政的事,管我们什么事?”

    刘泮没有说话,想了想后道:“可万一真出事了,陈文瑞那边怎么办?他毕竟是太后的外亲。”

    王元相摇了摇头:“本官也没那份闲情逸致,去管那陈凡的死活。”

    “那藩台,您的意思是?”

    王元相道:“这种敏感时候,我派人掀开此事,天下人会如何看我?”

    刘泮道:“天下人怎么看藩台大人,那是天下人的事,但下官知道,陛下一定很感激藩台大人!”

    王元相嗤笑一声道:“陛下就能一言而决朝事了?想要做点事?光受陛下宠信是没有用的,底下人不支持你,你什么事情都做不成。”

    “皇帝想要亲政,那就要清算慈宁宫,我若是这时候站队,那就是挟买私恩,陛下是恩宠了,但天下人会不齿本官的为人,到时候,风光几年,便会黯然罢官,到时候陛下又会为了本官一人,与天下人争上一争吗?”

    刘泮似有所悟,于是又道:“那就不闻不问!”

    王元相嘿然一笑道:“那本官费这劲,还要你去打听这件事作甚?”

    这下子,刘泮是彻底糊涂了:“大人即不想向今上表功,又不想站队太后那边,那……”

    王元相笑道:“这件事,我们不出头,那得找人帮我们出头。”

    刘泮更糊涂了:“下官愚钝。”

    王元相没有再解释,只是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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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月后,湖广巡抚衙中。

    此时天气已经微微有些热了。

    艾可久匆匆忙忙进入衙中,

    王以纁还没从后衙出来,因为刚刚走得太快,艾可久扯了扯官服领子,顿觉凉快了不少。

    这时按察司佥事陆沉渊也到了,见到艾可久,陆沉渊笑道:“抚台大人还没到?”

    艾可久一边掏出扇子扇风,一边道:“还没有,武昌这个鬼天气,这才四月底,就这么热了?”

    陆沉渊笑笑道:“你这急匆匆赶过来,看来是有要事跟抚台大人说啊?”

    艾可久听到这话,顿时怒气勃发:“还不是那个王晟,仗着自己外戚亲眷的身份,目无尊卑、肆意越权!今岁乡试在即,府学学田、宾行银清查,这是本官知府衙门的事情,历年也都是我府衙督办。他一个推官,只管刑名狱讼,却借纠查弊蠹的由头横插一手,强行接管账册、核定公银!硬生生把我府衙的职权尽数夺了去!猖狂至极!”

    陆沉渊笑了笑没有说话。

    你别看艾可久此刻勃然大怒,但这件事还真不好说谁对谁错。

    地方下辖大量学田、书院公田,每年收租粮、租银,这些银钱粮食都是专门用来供给士子赶考的路费,也就是宾学银,以及府学修缮、科举犒赏、试卷耗材之用。

    这笔钱常年账目不透明、油水极为丰厚。

    这也是地方衙门最稳妥的灰色进项。

    而这件事,一般都是由知府一手督办,府衙户房经办。

    今年恰逢大比,按照惯例,要彻查府学田亩、核算历年存留宾兴公银。

    这可是知府艾可久的肥差。

    但王晟身为推官,有着稽察府衙弊蠹、核查钱粮出入、纠查学务贪腐的巡查权。

    加上他是太后亲眷,身份特殊,本来在府衙就比较强势。

    遇到这种权责不明的好事,他插上一手,艾可久还真没地方说理去。只能吃个闷亏。

    别看艾可久这人平日里话不多,站在那里都是一副面若平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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