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晨光之中,一个个身着黑色劲装的山海部战士,如同从地底钻出的鬼魅,瞬间将整个蓬莱小筑围了个水泄不通。
每个人身上都沾着未干的血迹,手里的长刀泛着冷光,几百道目光冷冷地落在场中,把退路一条一条地封死。
十几道强横的气息从战士群中升起,如同十几根擎天之柱,牢牢锁定了广场上的所有人。
高大如熊的秦熊之辛默默走到秦皓身边站定,双手手指上甚至还挂着几片碎肉,眼神冰冷地扫过广场。
有人见势不妙,悄悄往后挪步。刚退了两步,后背便撞上一堵温热的障碍。
那人僵硬地转过身,正对上一张猛虎的正脸。
“啊!”那人惊叫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这才看清猛虎背上的那张咧嘴笑的黑脸。
秦邬童一手懒洋洋地搭在虎颈上,偏头看着这个想溜的族长,笑道:“往哪跑啊?老实待着。”
另一边的秦战、秦路南、秦路北等人皆分散站开,冷冷的盯着这群人。
广场上瞬间陷入了死寂,许久后,惊鸿部的查呐把大环刀往地上一杵,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硬着头皮上前一步厉声喝道,“秦族长!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们三千部族日夜兼程赶来赴宴,你不仅让我们在太阳底下干等,现在还要派兵把我们囚禁起来?这就是你山海部的诚意?”
“诚意?”
秦皓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原本你们是有座的。蓬莱小筑里,我早已备好上好的酒菜,还有清音坊最好的乐师奏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脸色发白的怀梁和查呐,笑道:“只不过......这些只有我山海部的朋友,才有资格享用。”
“至于你们说的诚意,放心,苗玫姐早就跟我打过招呼,教导我,山海部想要坐稳荒古州的位置,绝不能让下面的兄弟寒心。所以,我特意为你们准备了一份大礼。”
众人皆是一愣,面面相觑,不知道秦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秦皓笑着拍了拍手。
砰!
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从天而降,重重砸在怀梁面前。
怀梁下意识低头,只见一颗人头骨碌碌滚到他靴尖前方三寸处,因从极高处坠落,面目已摔得血肉模糊,辨不出五官,只有额角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痕清晰可辨。
怀梁那只捋山羊胡的手僵在半空中,嘴唇翕动了好几下,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此人头,正是他留在城外,准备带兵围剿阳阳城的二弟。
“啊!你们快看上面!!”
人群中不知谁尖叫了一声,所有人齐刷刷抬头。然后他们看见了终生难忘的景象。
晴朗无云的天空中,一个又一个人头凭空钻出,从极高处坠落。
接连不断,密密麻麻,如同夏日突降的冰雹,砸在蓬莱小筑前的青石空地上。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随着这些人头砸下,血腥气在晨曦中弥漫开来,浓得像实质,黏在每个人的鼻腔里挥之不去。
“跑!跑啊!”
有人崩溃地转身狂奔,可刚冲到外围便被山海战士齐刷刷架起的刀刃拦了回来。
“我看谁敢走!!”
猛虎踏前一步,秦邬童胸腔里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
周身气血炸开,伴随着霸威之道,那股汹涌的暗紫色气血像一座山一样当头压下,地面的碎石子被气劲震得簌簌滚动。
十几道气血同时爆发,近十道脱凡境的气息如同十根气柱冲天而起,这其中还有几道隐而不发的气息,那强度已不是脱凡境能形容的。
三千部落族长僵在原地,像一群被蛇盯住的青蛙,腿肚子打颤却不敢动弹半分。
虚空之上,始为舟悄无声息地悬停着。
甲板上堆着小山般的人头,船底的投物舱口正在缓缓合拢。挽澜站在船头,白色裙摆无风自动,低头看着下方那片被血雨腥风笼罩的蓬莱小筑,面无表情。
这场人头雨持续了数十息,终于渐渐停了。
此刻,青石板上堆满了人头,横七竖八,层层叠叠,从蓬莱小筑的台阶下一路铺到湖边石桥的桥头。
整个广场,早已变成了一片血色地狱。
密密麻麻的人头铺满了大半个白玉广场,鲜血汇成了小溪,顺着石板的缝隙缓缓流淌。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呛得人喘不过气。
三千部落的族长们,一个个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止不住地发抖。晨风吹过,血腥气扑鼻。
有人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不少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呕吐着,连胆汁都快吐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