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个小孩。
看上去六七岁的模样,圆脸,光头,身上穿着一件脏兮兮的红肚兜,肚兜上的金线纹路已经磨得看不清了,赤脚,两只脚底板全是灰和血痕。
小孩的脖子上套着一圈金色的箍,箍的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封印纹路,纹路大部分已经暗淡了,只剩下几道还在勉强发着微光。
他趴在地上抬起头看着洛璃,眼睛又大又圆,瞳孔的颜色是赤红的。
“你是谁。”
洛璃蹲下来跟他平视。
小孩的嘴巴张了张,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在刮。
“渴。”
“先别管渴不渴,你叫什么名字。”
小孩没有回答名字,眼睛从洛璃脸上移到了她腰后的板砖上,瞳孔里的赤红色波动了一下。
计都拄着扫帚走过来,低头看了那小孩两秒,扫帚的帚尖在离小孩半寸远的地方停住了。
“这是红孩儿。”
洛璃抬头看他。
“哪个红孩儿。”
“牛魔王和铁扇公主的儿子,观音菩萨座下善财童子,三昧真火的正宗传人。”
计都蹲下来跟洛璃并排,浑浊的眼睛盯着小孩脖子上的金箍。
“这个箍是观音的禁制,压着他的三昧真火核心,让他只能维持小孩的形态。”
“那他怎么会在南天门的废墟底下。”
“我扫地的时候听过传言,说玉帝把几个不听话的散仙秘密关押在天庭的各个角落里,不杀也不放,就这么吊着。”
小孩的眼睛从计都脸上又转回了洛璃的方向,赤红色的瞳孔里有水光在转。
“渴了多久了。”
洛璃的语气软了一点。
“很久。”
小孩的声音细得快听不见。
“多久是多久。”
“不记得了,醒来的时候头顶塌了,到处都在掉石头。”
洛璃从挎包里翻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递过去。
小孩接过水瓶两只手抱着往嘴里灌,水流得太急呛了好几下。
“慢点喝。”
小孩把水喝完了,把空瓶子攥在手里,眼眶是红的。
板砖里洛凡的声音传出来。
“金箍上的封印已经裂了六成,剩下四成也维持不了多久,一旦完全破裂他的三昧真火会失控。”
“失控会怎样。”
“方圆百丈之内的一切可燃物全部起火,天庭废墟本身已经没有灵气压制了,火烧起来会加速整个结构的坍塌。”
洛璃看了看身后五千人的搬运队,再看了看脚下正在出现细密裂纹的地砖。
“那得赶紧处理。”
“让哪吒来。”
洛璃按下对讲机的快捷频道。
“哪吒,你在哪。”
哪吒的声音从频道里传出来,带着风声,像是正在从什么地方飞过来。
“大小姐,我在鬼门关外等着呢,你们上去了也不叫我。”
“你怎么没跟队伍一起走。”
“我不爱排队,我自己飞上来的,刚到。”
天空中一道火光划过来,幽绿色的风火轮在南天门废墟上空转了一个弯,哪吒从半空中落下来,火尖枪插在碎瓦片里,混天绫在肩上飘。
然后他看到了趴在地上的小孩。
他的表情变了。
火尖枪从碎瓦片里拔出来的速度极快,枪尖对准了小孩的方向,枪身上的火焰在一瞬间从幽绿色变成了赤红色。
“他怎么在这儿。”
哪吒的语气跟刚才完全不一样了,欢快的劲儿全没了。
“你认识他。”
洛璃站起来挡在了小孩和枪尖中间。
“当然认识。”
哪吒咬着牙。
“牛魔王那老牛的种,三昧真火差点把我的风火轮烧化了的那个臭小子。”
趴在地上的小孩抬头看着哪吒,赤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光。
“你是那个光屁股的。”
哪吒的脸涨红了。
“谁光屁股了,那是莲藕法身的设定,不关我的事。”
“你上次打我的时候就是光屁股的。”
“闭嘴。”
哪吒的枪往前递了一寸。
洛璃一板砖横在了枪杆上,哐的一声,枪尖偏了。
“别动手,他是个小孩。”
“大小姐你不了解这个东西,他虽然长得像小孩但实际年龄跟我差不多大,三昧真火的破坏力比我的火尖枪还猛,当年要不是观音出手压住他,整个火焰山都烧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