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涅菈下意识地反驳,带着黑魔人时期残留的、对“权威”的些许逆反。
护士闻言,眉头皱得更深,摇了摇头,语气带上了一丝不悦:“这是本院院长亲自诊断的结果。就算你本人否认,数据也不会说谎。难道你想说,风灵大学医院的首席医师,会看错这么基础的病症?”
“什么?风、风灵大学?难道这里……”
“没错,风灵大学附属医院,帝都最好的医疗机构之一。”
护士的语气带着淡淡的骄傲,以及一丝“你这孩子怎么连自己在哪都不知道”的无奈。
“天哪……”
艾涅菈倒吸一口凉气。
风灵大学,那是埃特鲁世界最顶尖的魔法医学研究与教育机构之一,其附属医院的诊断权威性几乎毋庸置疑。
以她之前那种颠沛流离、身无分文的处境,别说在这里接受治疗,连大门都未必进得来。
而“院长亲自诊断”……这意味着她的情况,被当成了需要最高级别关注的病例?
“如果是一般病人这么质疑,院长或许不会理会。但你是星云商会担保送来的‘特别客人’,院方自然会更加慎重对待。”
护士补充了一句,似乎觉得这个身份能解释她为何得到如此“隆重”的关照,也能解释她为何“有底气”质疑诊断。
“……”
艾涅菈彻底沉默了,大脑因信息过载而一片混乱。
星云商会?为什么这个名字会再次出现?她和那个庞然大物有什么关系?难道……是白流雪?他认识星云商会的人?
无数疑问如同沸水中的气泡,在她脑中翻腾。
但护士显然不打算给她慢慢理清头绪的时间,完成基础检查后,又叮嘱了几句“绝对静卧”、“配合治疗”之类的话,便端着托盘,转身离开了病房,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重新恢复安静,只有医疗仪器发出规律而轻微的“滴滴”声。
艾涅菈独自躺在病床上,茫然地盯着素白的天花板看了许久,才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慢慢抬起一只手,迟疑地、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颤抖,轻轻按在了自己的左胸……心脏的位置。
触感是温热的,皮肤下是平稳的、一下接一下的搏动。
怦、怦、怦……
“咦?”
没有。完全感觉不到。
一直以来,如同附骨之疽、如同悬顶之剑般,时刻盘踞在心脏深处、带着冰冷恶意与毁灭气息的“黑魔种子”。
那个布莱克金顿用来控制、威胁、必要时可瞬间引爆她生命的黑暗契约核心……消失了。
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不止是种子。她集中精神,尝试感知体内流动的力量。
那熟悉的、粘稠而狂暴、带着侵蚀性与诱惑力的黑暗魔力,也如同退潮般,消失得干干净净。
无论她如何努力感知、如何尝试调动,体内空空如也,只剩下一种……清澈的、平和的、如同山涧溪流般的微弱能量在缓缓流转。
那是她几乎已经遗忘的、属于“生命”本身的基础活力,或许还夹杂着一点点极其微弱的、陌生的“魔力”感。
“这、这是怎么回事?!”
她猛地坐起身,不顾身体的酸软和仪器的警报,紧紧握住了拳头。
曾经属于黑魔人的、远超常人的怪力荡然无存,此刻五指收拢,只感觉到属于普通少女的、纤细骨骼与柔软肌肉的触感。
她对着空中无力地挥动了一下手臂,软绵绵的,别说击碎岩石,恐怕连打晕一只兔子都费劲。
能力,力量,黑暗的印记,束缚的枷锁,全部,消失了。
心脏中流淌的,是纯净的、带着淡淡蔚蓝色的、属于“白魔力”体系的能量微光。
“我……我真的成为……人类了?”
这个认知,如同破开厚重云层的惊雷,伴随着难以置信的狂喜与深深的害怕这又是一场精心编织的幻梦,重重地砸在她的意识深处,让她浑身剧震,金色的眼眸瞬间蒙上了一层水雾。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再次被推开。
这次进来的,是白流雪。
他手里拿着一份看起来像是医疗报告或检测结果的硬板文件夹,步履轻松,脸上带着一种“事情搞定”的、轻松惬意的笑容,迷彩色的眼眸在看到她坐起身时,笑意加深了些许。
“醒了?”
他走到床边,很自然地将文件夹放在床头柜上,拉过一张椅子坐下。
“白……白流雪……”
艾涅菈的声音有些哽咽,目光紧紧锁着他,仿佛他是确认这一切真实性的唯一锚点。
“嗯,粗略看了一下报告。”
白流雪用下巴点了点那份文件夹,语气随意得像在讨论天气,“你确实‘完全’变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