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踏进正厅,安苓暖被正中央墙面悬挂的巨型红木鎏金家神牌匾牢牢攫住。
深红底漆衬着凸起鎏金篆字,正中端正镌刻着“天地国亲师位”五个大字,牌匾四周排布着密密麻麻规整小字。
整块牌匾由名贵大红酸枝打造,雕花镶边缠枝纹路繁复精致,暖黄宫灯自上而下洒落柔光,鎏金字迹熠熠生辉,每一处细节都做得极好。
红木圆桌旁围坐着数位白发苍苍的宗族长老,南宫家老爷子南宫雄霸、南宫爵野的父亲南宫穹尽数在场,一张张严肃刻板的脸绷得紧紧的,空气里满是紧绷的对峙感。
安苓暖只认得南宫雄霸与南宫穹二人,莫名的威压感扑面而来,她指尖微微蜷起,紧握着她手的南宫爵野第一时间察觉到她的动作,指腹悄然收紧。
南宫爵野掀着眼皮望向主位上脸色铁青的老爷子,声线冷冽平稳:“叫我回来,有事?”
“跪下!”
南宫雄霸猛的一掌重重拍在红木桌面,吼声带着雷霆震怒,苍老身躯因怒火微微颤抖。
一旁的南宫娇娇显然也被吓到了,爷爷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样生气发火,而且居然要让向来桀骜不驯、从未向任何人低头屈膝的哥哥下跪。
在她从小到大的记忆里,哥哥从来没有跪过任何人。
安苓暖也微微愣了下,但,让南宫爵野跪下?
她眼尾悄悄瞥了眼身侧的男人。
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爷爷,您别发这么大火气,消消气。”南宫娇娇连忙绕到南宫雄霸身后,轻轻拍扶着老人后背柔声说着。
南宫雄霸沉着眼摆了摆手,语气不容置喙:“娇娇,你先回院子里,我要跟你哥单独谈事情。”
一听要把自己支开,南宫娇娇立刻猜到这场谈话绝非小事,倔强地站定不肯挪动半步:
“爷爷,我不走,你们聊你们的,我就在一旁听着,绝不插嘴捣乱。”
南宫爵野眉峰冷峭上扬,微微眯起眼睛,眼睑敛去了大部分光亮,只余下一点深不见底的幽暗。
“要我跪你?”
身侧的安苓暖清晰感受到他周身迸发的戾气,几乎要将周遭空气侵蚀,她悄悄用指尖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背。
桌边几位宗族长老见状纷纷开口:“爵野,身为孙辈,向自家爷爷下跪本就是理所应当。”
这话听起来合乎规矩,安苓暖心底却泛起一丝不平,唇瓣动了动想要辩驳,最终还是顾及场合,轻轻咬唇隐忍下来。
南宫爵野薄唇勾起一抹冷笑,语调骤然阴戾:“我若是真跪下,只怕爷爷您承受不起。”
“放肆!”南宮雄霸再度狠狠拍桌,桌面杯盏震颤作响,满厅之人皆是心头一紧,他须发皆张,怒声道:
“南宫爵野,今日你必须二选一:是要南宫家主继承权,还是要你身边这个女人?”
一瞬间,整间正厅因为这句话空气仿佛急速收缩凝滞,屋内的寒气比屋外的寒风还要冻人三分。
安苓暖脊背微绷,能清晰察觉到南宫爵野的怒意。
“爷爷,哥哥……”南宫娇娇焦急出声打圆场,话没说完就被南宫雄霸厉声打断。
“娇娇,你别说话。”
谁都没料到,南宫爵野忽然侧身转头,看向身畔的安苓暖,方才的锋芒尽数收敛,当着全族长辈的面轻声询问:
“宝宝,你想让我怎么做,我听你的。〞
清冷磁性的嗓音,无端的让她脸红心跳。
南宫雄霸险些没当场气昏晕厥,他苍老的手指剧烈颤抖,死死指着南宫爵野,胸口剧烈起伏:
“这是在老祖宗面前,不是在你床上。成何体统!”
其他长老经过上一次的教训,不敢再大声反驳,只能低声怒说:“爵野,你如今这副沉溺情爱、不分场合的模样,实在丢南宫家脸面!”
“依我看,你现在已经被这女人勾走了魂,不如交出南宫财团的董事长位置交由你父亲南宫穹接手打理!”
这话一出,南宫娇娇立刻挺身护着哥哥,“凭什么收回我哥哥的董事长位置?这个位置是哥哥凭借自己的努力得来的,如今基业稳固蒸蒸日上,你们就想拿回去吗?”
一番话直接堵得一众长老哑口无言。南宫穹皱着眉,淡淡出声呵斥:“娇娇。”
安苓暖静静望向面色淡漠的南宫穹,没想到两人的父子关系竟然会这么差,面对南宫爵野被众人挑刺,竟然没有一个人为他说话,也只有一个妹妹肯站出来出声。
别说,这情况和她还有点相似。
她突然有点同情南宫爵野了,在这样一个环境下成长,变成一个没有感情的怪物不足为奇,索性,她来了。
没有人教他如何爱人、如何被爱,所有人都只把他视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