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不认识的,根据前后语意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他那时心里十分的庆幸。
庆幸自己不用找人教自己识字,再加之急着了解书上的内容,也就暂时忽略了这个问题。
煊明的目光落到旁边那卷孤零零的竹简上,先前那种古怪的熟悉感再次浮现。
‘那上面的句式似乎是文言文的语法。’
想到这里,煊明将面前书籍推向前方,伸手拿过竹简展开。
这一次,他没有从头看起,而是目光快速扫过那些刻字。
……兵者,诡道也。
熟悉的字句撞入眼帘,煊明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这是……或许只是巧合’
他压下骤然加快的心跳,继续往下看。
……攻其不备,出其不意……
……凡战者,以正和,以奇胜……
……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看到这时,煊明已经没有心思继续看下面的内容了。
他的心神已经被脑海中的疑惑完全笼罩。
煊明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龙国孙子兵法的内容会出现在眼前的竹简上。
文本相同还勉强可以用巧合来解释,但这孙子兵法却是怎么也解释不通。
虽然不知道孙子兵法全篇内容,没办法确认到底是不是和竹简上的一模一样。
但他认出的那几句,也足以说明一些问题。
那几句完全是孙子兵法的复制粘贴版,连语序都一模一样。
就算思想可以共通,但同一个意思,哪怕用同一种语言,由不同的人写出来都不会百分之百相同。
更何况是两个毫无联系的时空?
‘为什么会这样?’
‘对了,萧恒逸说他的世界是电视剧里的世界,会不会这个世界也一样……’
煊明对着竹简出神,脑中关于两个世界关联的猜测纷乱如麻。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猜的没错,浑然未觉案后的阅天机已悄然搁笔。
直至白色的身影遮住侧前方的光线,温和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才将他惊醒。
“对兵法感兴趣?”
煊明吓得几乎从椅子上弹起来,心跳骤然加速,手忙脚乱地想要站直行礼。
“阅、阅先生!”
阅天机轻轻抬手,虚按了一下,示意他不必多礼。
随即他自然地在他身旁的另一张椅子上坐下,目光落在那卷摊开的竹简上。
“看来你已读了一阵。”
“对此,有何见解?”
“我……”,煊明顿时语塞,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竹简边缘。
挣扎了半晌才开口说道:“我……我不认识其中的一些字,也…也不太读得懂里面写的意思。”
他越说声音越小,几乎将头埋进胸口,准备迎接失望的目光。
阅天机一向沉静的淡棕色眼眸中此刻却带着一丝不常见的讶异。
“哦?吾观你谈吐条理清淅,并非不通文墨,此番话,倒让吾有些意外。”
“让先生见笑了!”
“我,我小时候在村里流浪,是偶然遇到一位路过歇脚的先生。”
“他心善,教了我一阵子,认了些字,也讲了很多道理。”
“但他停留的时间不长,我,我只学到一些皮毛,认得些常用的字。”
“象这样的书。”煊明指了指竹简,语气有些羞愧。
“太深了,里面的字好多都没见过,先生当年,也没来得及教我这些。”
说完,他象是等待审判一样,又深深地低下头,肩膀微微缩起。
阅天机静静听完,目光在煊明写满窘迫和坦诚的脸上停留片刻。
他对少年的经历已经有了几分猜测,此刻煊明所言倒是与他心中所想相印证。
“无妨,此兵法博大精深,字句凝练,初学者难以领会实属平常。”
说着,他修长的手指点向竹简上的字句。
“凡用兵之法,全国为上,破国次之,全军为上,破军次之,此句意为……”
煊明彻底愣住了。
他预想过各种反应:轻篾、失望、不耐烦,或是更深的审视。
唯独没有想到,阅天机竟就这样自然而然地开始为他讲解起来。
这位权倾寰尘布武的谋师,为何要浪费时间在他这个来历不明、毫无价值的小人物身上?
仅仅是因为一时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