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分绚烂的光线刺得江许睁不开眼睛,失重感传来,皮肤被无形的力阵阵刺痛。
呼啸的风——也许不是风——吹乱了两人的头发,将皮肉吹得死死贴在骨头上,仿佛下一秒就会皮开肉绽,连白骨也被风碾碎成粉末。
好痛。
江许下意识攥紧了怀里的身躯,摸到了温热血,是艾里斯的,他的皮肤裂开了一道道的缝隙,飘出来的鲜血几乎将江许淋湿。
“呃——”
他发出痛苦的嘶鸣,一道白色的光罩形成原型将他笼罩。
江许被撑开的光罩顶开一瞬,又死死拽着艾里斯的手贴近了他,强行抱住他,让自己身处光罩的保护中。
光罩隔绝了一部分的风,疼痛却依旧难以忽视,江许的指甲陷入手中的手臂,疼得想要尖叫,张嘴用力咬住了艾里斯的脖子。
艾里斯浑身都是血,皮肤宛如干裂的土地,裂开一道道交错的血痕,像是下一秒整个人就会分崩离析。
他同样被痛苦折磨着,浑身痉挛,脖子上像是要被江许硬生生咬下一块肉来,他不由得抬起手臂,抓住她,也张嘴咬住了她,被她用力揪住了头发。
血腥味在口中弥漫,流入喉管,皮肉分离的口感传来,江许眉头抽动一下,更加用力地咬住了他。
光罩带着他们飞速移动,光芒愈发刺眼,一片混乱中,江许抓着手里的鲜血淋漓,闭上了眼睛,失去意识。
“贱人!你把钱藏到哪里去了!再嘴硬信不信老子打死你!”
“嘭!”
不堪入耳的谩骂声钻入耳膜,皮肤被什么温热的东西紧紧贴住,细微的痛苦的呜咽声在头顶响起,谁的胸膛贴在江许的侧脸上,被哭泣带起的震动震得她耳朵发痒。
“对不起对不起,你再给我几天时间好不好,我一定……”
“闭嘴!老子让你说话了吗!”
江许动了动脑袋,睁开了眼睛。
眼前是脏污的地板和一条被布料包裹的手臂,透过它们之间的缝隙,她望见一双脚。
穿着发黄的拖鞋,一双丑陋邋遢的脚踏在鞋面上,皮肤粗糙,死皮厚重,指甲里已经发黑。
那双脚随着主人的动作抬起又落下,重重踢在身上的这具单薄伶仃的身躯上。
……人。
江许缓慢眨眼,视线向上,凝视着那张蛮横的男人面孔。
她茫然一瞬,下意识想要歪头,却被紧紧抱住自己的身躯挡住了动作。
细细的哭声和压抑的痛呼近在咫尺,坚硬的肋骨抵住江许的脸颊,抵得她有些疼。
她身上的,也是一个人?
有什么温热的东西从额角上流了下来,温热的,江许抬手想要去摸,在看清自己手掌时又怔然停住了动作。
……她的手,变小了。
一只瘦骨伶仃的手掌,甚至连面前的这只手臂都握不住,是一只属于孩童的手。
江许呆怔着,连脸上的血都忘记擦了,直到谩骂声远去,房门被重重关上,身上的身躯离开,她才恍然回神,被拉着坐了起来。
面前是一个很瘦弱的女人,面颊凹陷,头发凌乱,额头是被打破的伤口,鲜血模糊了她的半边脸颊。
她低低哭泣着,抬手抹去脸上的血,又捧住了江许的脸。
“小许,小许你没事吧?让我看看……”
江许抬头,看她黯淡的眼眸里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她变小了。
江许猛地甩开
陌生的住所,陌生的装修风格,墙上的光屏晃动着,清晰的人影拿着话筒,身后是密密麻麻的人群,他们举着光牌,呐喊声几乎将主持人的讲解上淹没。。
“……九月六日,星际顶流oga明星怀莫到达首都,即将参与第一百三十六届《生死赛场》,作为本次的评委,怀莫……”
人。
好多人。
人群后高大的机械,高楼上不断重复的短片,热闹的喧哗声传入耳中,让她下意识上前一步,直到手指碰到了墙壁,才反应过来这只是投影。
这里是哪里?她不是在去找海的路上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身体变小了?
江许的目光盯着光屏,又倏然看向还坐在地上的女人。
“小、小许?你怎么了?头不舒服……呃!”
江许冲了过去,猛然将她扑过去,幼小的身形爆发出与外表截然不同的力量,轻而易举地把女人扑倒了,手掌捧住了她的头颅,仔仔细细地打量着。
皮肤是温热的,眼睛会动,脖颈上的脉搏在跳动,捧着她的力气不小心大了还会叫。
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江许怔怔看她,抬手去擦女人脸上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