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按掉闹铃,盯着天花板发了好一会儿呆。
昨晚那顿饭吃到很晚,回来后反而睡不着了。
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梦里乱七八糟的,醒来全忘了。
洗漱,换衣服,出门。
高专的清晨有一种说不出的清冷。
操场上空无一人,远处教程楼在晨光里投下长长的影子。
理人穿过走廊,鞋子踩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七海建人的办公室在教程楼二层最里面。
咚!咚!咚!
“进来。”
理人推开门。
七海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几份文档,右手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
他抬头看了理人一眼,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七海没有马上说话,而是从文档堆里抽出理人的任务报告。
“精神病院的任务。”七海的语气和平时一样平淡,“报告我看了,咒灵已祓除,任务目标达成,这部分没问题,但有一件事,我需要确认。”
他把报告放下,看着理人。
“你是把术式的效果,反向施加在了自己身上?”
理人点头。
七海沉默了两秒。
“这种用法,在咒术界的历史上不是没有先例,但那些先例中,活下来的并不多。”
“原因很简单,术式是刻印在肉体上的,它的本质是‘对外释放’。”
“刀尖朝外,是用来杀敌的。刀尖朝内......”
他停了一秒。
“是用来自杀的!”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我明白。”理人说。
“你未必明白。”
七海站起来,走到窗边。
晨光照进来,在他肩膀上落下一层浅金色的光。
“咒术师的死亡,有一部分不是发生在和咒灵的战斗中,而是发生在‘我以为我能控制’的时刻。”
他转过身,看着理人。
“你的术式很特别,天赋也很好,但正因如此,你更容易觉得自己可以做到别人做不到的事。”
“有时候,自信和自毁之间,只隔着一次失误。”
“我不是在否定你的判断,在那个情况下,你的选择可能是当时唯一的解法。但你要记住......”
七海的声音顿了一下。
“每一次把刀尖对准自己的时候,都要清楚地知道,你是在赌,而赌输的代价,是你的命。”
理人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精神病院里,枯朽发动的那一瞬间。
咒力从胸口涌出,时间的流速在他体内变得紊乱。
那一秒里,他什么都没想。
不是因为他足够冷静,而是因为来不及想。
如果当时出了差错呢?
他不知道。
“谢谢,七海先生。”理人站起来,朝七海鞠了一躬。
七海点了点头:“走吧,夜蛾校长在等你。”
校长室在高专的另一头。
七海领着理人穿过走廊,两人一前一后,谁都没说话。
经过操场时,理人远远看见虎杖和钉崎在训练。
虎杖被钉崎追着打,一边跑一边喊救命。伏黑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瓶水,面无表情地看着。
理人的脚步慢了一拍。
七海也停下来,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
“你的同期。”七海说,“以后你会和他们一起出任务。”
“……嗯。”
理人收回目光,跟上七海的脚步。
校长室的门比想象中普通。
七海敲了门,里面传来一声低沉的“进来”。
他把门推开,示意理人进去。
“接下来的考核,由夜蛾校长直接进行,我在外面等你。”
理人点头,迈步走了进去。
校长室比七海的办公室大一些,但陈设同样简单。
靠墙的书架上摆满了文档和书籍,窗台上放着几只半成品的咒骸玩偶。
夜蛾正道坐在办公桌后面,低着头,手里拿着一只还未完成的咒骸。
理人站在办公桌前等了几秒,房间里只有针线穿过布料的声音。
“第二项考核的报告,七海已经给我了。”
夜蛾开口了,声音低沉,不紧不慢。
他放下咒骸,抬起头看着理人。
那双眼睛不象七海那样带着审视,也不象五条悟那样让人捉摸不透,是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