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上锈迹斑驳,门轴早已坏死,半扇门歪斜着倒在杂草丛中。
“这就是考核地点吗?还真是一个不祥的地方。”
察觉到精神病院内那尤如实质的怨气,理人的身体微微绷紧。
他低头看了一眼资料上的照片。
照片是在昭和四十二年拍摄的,和眼前的景象几乎一样,只是多了四十年的荒芜。
而在照片下,写着这样一行小字:
“昭和三十九年,一名记者卧底入院,被当作精神病人关押了八个月。他的后续报道揭开了冰山一角。至少十几名正常人被误诊,在电击和禁闭中逐渐发疯,最终不了了之。”
理人将资料收起。
那股庞大的怨念,大概就是那些被误诊的人留下的。
那么,藏在这里的咒灵,多半也和他们有关。
他不再尤豫,转身朝里面走去。
黄昏已至,光线开始变得昏暗,让这座原本就破旧的地方变得更加阴森。
即便时隔这么多年,这里依旧漂浮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那气味象是渗进了墙壁里,混着霉烂的木料气息,在鼻腔里留下一种黏腻的不适感。
他看了一眼大厅墙面上还未彻底脱落的布局图。
一楼是大厅,从二楼开始才是病人住院的地方。
理人来到二楼。
一条腐朽破旧的走道映入眼帘,地上散落着腐烂不堪的布料。
从轮廓上来看,是些病员服和白大褂之类的东西。
嘎吱——
理人看了一眼离自己最近的一号病房,伸手推开了门。
里面的布局非常简单。一张病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刚一走进,理人的目光立刻被那把椅子吸引。
那是一把铁椅,两侧分别安装了扶手。岁月腐蚀下,上面爬满锈迹。
但奇怪的是,两侧的扶手上残留着一些布条,下方则垂着已经脱了胶的电线。
几乎瞬间,理人就看见了那个画面——那名记者被捆绑在这把椅子上,在电击中哀嚎。
他冷哼一声,离开这间病房。
他要看看,是不是每一间病房都是如此。
如果是的话,那这所精神病院的咒灵,或许比他想象的还要强大。
砰!
理人用力一推,二号病房的门直挺挺倒下。
灰尘在昏暗的光线里翻滚扩散,象一团突然炸开的浓雾。
理人后退半步,等尘烟稍散,才抬脚迈过倒在地上的门板。
二号病房的布局和一号几乎一样。
简单检查后,理人立刻转身,朝三号走去。
四号,五号,六号……
直到第十一间,理人才发现不同。
这间病房的设施依旧是老三样: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铁椅。
但不同的是,床的侧面,那金属制的床腿上,刻着一些东西。
理人迅速蹲下身。
那是几行小字,如果不仔细观察,很容易忽略。
“第十六天,明明我没有病,他们为什么要把我关在这里,甚至骂我,让我乖乖听话。哼!等我出去之后就曝光你们,让你们全部完蛋!”
“第二十一天,他们让我吃药,我拒绝了,他们就打我。我没病,我真的没病!”
“第三十四天,我找到机会逃了出去,甚至找到警察,但他们都不相信我,又把我送了回来。该死该死该死!!!”
“第四十七天,我的时间不多了,必须……必须找个办法,把消息传递出去。这里根本就不是医院,这里是……地狱!!”
床腿面积很小,四行小字就将其填满,而上面的内容也因为面积问题戛然而止。
“地狱……”
理人轻声念出了这个词语。
从床腿上逐渐扭曲的字迹可以看出,刻字之人在那段时间里遭受了怎样的折磨。
明明已经逃了出去,最后却被当作精神病人抓了回来。
那种恐惧,光是想想就能让人绝望,更别说亲历者了。
“这间病房里被囚禁的人,很有可能就是那名记者。但逃出去后亮明身份,应该不会被抓回来吧?难道里面有什么隐情?”
理人摇了摇头,没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结。
他打算去其他病房,看看还有没有咒灵的线索。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缓缓流逝。
等理人起身,才发现天色几乎完全暗了下来。
窗外的最后一缕光已经从破碎的窗框间消失,整栋建筑沉入一种密不透风的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