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确定了“增肥”的参数方向后,池远和乔英子的任务其实就基本结束了。
他们毕竟还是学生,能做的就是利用超级算力,在迷宫中画出一条红线,告诉大家“出口在那边”。但真正的“开路”——如何制造出符合新参数的涡轮泵、如何进行热处理、如何进行全系统的应力测试,这些都是需要几十年工程经验堆出来的“硬功夫”。
这就象是池远给出了精确的导航坐标,但开着这辆重型卡车穿越泥沼的,依然是黄松和他带领的六院老专家们。
如果没有这两个年轻人的“导航”,六院可能需要用穷举法试错半年甚至一年;而现在,这个时间被压缩到了短短一个月。
这就是“新老结合”的力量。
终于,在无数个不眠之夜后,长五Y2再次矗立在了发射塔架上。
发射前48小时。
食堂。
此时正值饭点,偌大的食堂里坐满了人。不仅是内核团队,各个分系统、后勤保障、测试团队的几百号人都聚集在这里。
但与往日喧嚣热闹的场景不同,今天的食堂异常安静。没有人高谈阔论,也没有人嬉笑打闹。几百号人埋头吃饭,只有筷子触碰碗碟的轻微声响,和偶尔几声压低的交谈。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着饭菜香气和机油味的特殊气息,还有那种大战将至前特有的、紧绷的静默。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深深的倦容,眼底有着散不去的红血丝,但那眼神却是亮的,那是期待已久的释然。
“来,大家都坐。”
在食堂最里侧的一张大圆桌旁,王军招呼着内核团队的几个人坐下。
这一桌,有面容憔瘁但眼神坚毅的李想,有刚刚从试车台上下来的黄松,有特意赶来的池易夫妇,当然,还有作为这次归零“奇兵”的池远和英子。
桌子上没有丰盛的酒席,只有一盘盘堆得象小山一样、热气腾腾的饺子。
“老话说,上车饺子落车面。咱们这算是送它上天,吃顿饺子,吉利。”王军笑着说道,试图活跃一下这过于凝重的气氛。
李想坐在主位上,看着面前的饺子,眼神有些恍惚。这段时间,他的身体每况愈下,高血压成了家常便饭,甚至有几次在现场晕厥。但他硬是靠着一把把药片,把自己钉在了岗位上。
他知道,这可能是他最后一次以总师的身份坐在这里了。但他不后悔,只要能看到长五飞上去,哪怕让他现在就卸任,他也心甘情愿。
“来,吃!”李想拿起筷子,手微微有些抖,但声音很稳,“大家都辛苦了。”
众人纷纷动筷。
就在这时,王军突然神神秘秘地从桌子底下摸出一个没有标签的玻璃瓶。
“咳咳。”王军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我知道规定不让喝酒,但今儿个特殊。咱们不想那些不开心的,就为了咱们这几个月没日没夜的拼命,每人抿一口!就一口!”
这可是他珍藏了好多年的陈酿,平时都舍不得拿出来。
他给李想倒了一小杯,又给眼框微红的黄松倒了一杯。
接着,王军拿着酒瓶走到了池远面前。
“小池,这杯酒,你必须得喝。”王军看着池远,眼神里满是赞赏,“要是没有你和英子那临门一脚,咱们现在估计还在那个死胡同里转悠呢。你是咱们的大功臣!”
说着,他就要往池远的杯子里倒酒。
池远刚想伸手去接,以此来掩饰一下自己面对领导夸奖的尴尬,一只纤细白淅的手突然从旁边伸了过来,直接盖住了他的杯口。
“不行。”
清脆的声音,带着一丝嫌弃,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王军愣住了,手里的酒瓶停在半空。全桌的人,甚至邻桌听到动静的几个工程师都停下了筷子,诧异地看着这一幕。
只见平时在长辈面前乖巧懂事的英子,此刻却象个守财奴护着自己的私房钱一样,死死护着池远的杯子。
她抬起头,看着王军,虽然眼神里还有些面对总指挥的敬畏,但嘴上却一点不饶人:
“王总指挥,您别害他。这家伙最近脑子本来就不好使,象是CPU过热了一样。医生说了,他神经衰弱,再喝酒,万一彻底烧傻了怎么办?”
英子瞥了一眼旁边的池远,冷哼一声,理直气壮地说道:
“他傻了不要紧,以后谁给我写代码?谁给我跑数据?我可不想还要分心照顾一个只会流口水的傻子。”
池远:“……”
他嘴角抽搐了一下,试图挽回一点颜面:“乔英子,虽然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你这表达方式是不是太……那个什么了?我好歹也是个理科状元,怎么就傻了?”
“状元?”英子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