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暖内含光》的非线性有内在的情感逻辑——
乔尔在记忆清除手术的过程中,潜意识带着他从最痛苦的记忆回溯到最美好的记忆。
这不是为了炫技,这是为了情感服务。
观众跟着这个结构走一遍,最后产生的共情是线性叙事做不到的。”
凯瑟琳放下了搅拌勺,认真地看着他。
“你继续说。”
“关于文艺爱情片的市场空间——
过去五年里,独立电影圈票房最好的三部作品,有两部是文艺爱情片。
《英国病人》九千六百万,《莎翁情史》一亿,这两部还都是古装文艺片。
《暖暖内含光》是现代背景,更容易代入,成本也更低。
焦点的制作预算如果控制在一千二百万以内,宣发再投入六百万,总盘子一千八百万。
北美票房只要做到四千万,你们就能回本。
我对这个片子的判断是,北美票房至少五千万。”
“你凭什么这么肯定?”凯瑟琳的语气里没有嘲讽,更多的是好奇。
“凭剧本。”方源说,“你读完它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凯瑟琳沉默了几秒钟。
她端起拿铁喝了一口,杯子上留下了一个浅色的唇印。
“我想了很久。”她说,
“如果我忘记了一个人,我会不会想重新认识他。”
“每个人都会。”方源说,
“这就是这个片子的票房逻辑。它不是卖给喜欢科幻的人,也不是卖给喜欢文艺片的人,它卖给每一个曾经失去过某个人的人。
这个市场比任何类型片的观众池都大。”
凯瑟琳把杯子放回桌上,双手交叉,撑着下巴想了一会儿。
“方先生,我喜欢你这个人。但喜欢归喜欢,生意归生意。
焦点的预算是有限的,我不可能在分成比例上给你一个很高的数字。
我给你的初步方案是:预付款四十万,净收益分成百分之五。
没有总收入分成,没有制片人头衔。”
方源摇了摇头,“凯瑟琳,净收益分成对我来说等于零。
这一点我在福克斯和哥伦比亚那边都已经明确过了。”
“那是他们。”凯瑟琳说,
“他们有大制片厂的其他项目可以分摊风险,我做的是独立电影,每一分钱都要算清楚。总收入分成的模式在我这里不可能。”
方源想了想,换了一个策略。
“那我换一种算法。我不要预付款,或者只拿一个象征性的预付款,比如一万块。
你把省下来的钱全部投到制作里去。我的分成全部来自后端——总收入分成百分之十五,净收益分成百分之五。
前期我完全不占你的现金流。”
凯瑟琳摇了摇头,
“这个方案在焦点行不通。我们的投资方要求项目里每一个内核成员都有预付款,否则他们觉得你没有coitnt。荒唐,但这是规矩。”
方源沉默了几秒,然后给出了一个新的组合:
“预付款十五万,总收入分成百分之十,净收益分成百分之五。一共百分之十五的制片权益。另外,我对导演有一票否决权。”
凯瑟琳皱了一下眉头,“总收入分成百分之十?”
“对。”
“太离谱了。”
“你算一下帐。”方源说,“如果这个片子的北美票房做到五千万,总收入大概在八千万左右——院线分成之后,加之电视、DVD和其他窗口。
百分之十的总收入分成是八百万。看起来很多,但你是用八百万买了一个成本一千二百万的电影的剧本、编剧服务和制片管理。
你算一下这个投资回报率。”
凯瑟琳没有立刻反驳,这说明她在算。
“换个角度。”方源继续说,
“如果这个片子票房只有一千万,总收入大概两千万左右,我的分成只有两百万。
减去十五万的预付款,你实际付给我不到两百万。
这个价格买一个好的独立电影剧本,不贵吧?”
凯瑟琳沉默了很久。
咖啡馆里的爵士乐换了一首,低沉的萨克斯在空气里弥漫。
“百分之八的总收入分成,百分之三的净收益分成。
预付款三十万。导演否决权我可以给你,但你的否决权重不能超过投资方。”
凯瑟琳报出了她的反方案。
方源快速计算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