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电视专访
    专访定在周四下午。

    BJ台《文化视点》录影棚,方源到的时候王京花已经在导播间跟编导对流程。

    曾黎在化妆间,门半开着。

    “方老师。”主持人周芸从走廊那头过来,手里拿着台本。

    “今天一个小时,先聊概念,再唱歌。台本你看一下。”

    方源接过台本翻了一下。“没问题。”

    录影棚不大,深色沙发,背后书架和一幅山水画。灯光暖色。

    曾黎从化妆间出来,素色职业装,日常一些。

    她在沙发上坐下,化妆师最后补了一下粉。

    周芸坐下,示意摄象。倒计时五秒,红灯亮。

    “观众朋友晚上好,欢迎收看《文化视点》。

    最近有一首歌引起了讨论——《赤伶》。

    演唱者是我们熟悉的演员曾藜。

    今天我们要聊的不只是这首歌,还有它背后的创作理念。

    先请曾藜跟观众打个招呼。”

    “观众朋友们好,我是曾藜。”

    “另一位嘉宾,《赤伶》的词曲作者、编曲,同时也是电影《不见不散》《人在囧途》《十八岁的天空》的编剧,方源。”

    方源点了下头。

    周芸把台本放在膝盖上。

    “方源,先问一个直接的问题。你写剧本,也写小说,为什么做音乐。”

    “写剧本和写歌是一件事。都是在有限的形式里装一个故事。

    电影两个小时,小说几百页,歌三分钟。”

    “那你提出的中国风,内核是什么。”

    “中国风这个词不是我发明的。我只是把它系统化了。”

    “怎么系统化。”

    “三个层面。

    第一个层面,音乐语言。用五声音阶写旋律。

    宫商角征羽五个音,没有四级和七级音,旋律走向天然带着东方色彩。

    编曲用民族乐器铺底色,琵琶、二胡、古筝、竹笛——不是点缀,是和编曲融在一起。

    每种乐器有自己的语汇,琵琶轮指不是吉他的扫弦,二胡的运弓不是小提琴的拉法。

    得按它们自己的语法来写。”

    “第二个层面呢。”

    “歌词。”方源说,

    “从《诗经》、唐诗宋词、元曲、地方戏里找养分。不是搬,是吸收。

    老祖宗留下了现成的意象系统——明月、关山、孤鸿、长亭。

    这些意象在诗词里打磨了上千年,每一个背后都带着一层又一层的语境。

    歌词里用这些意象,不需要解释,它的文化记忆已经在读者和听众的血液里了。”

    “第三个层面。”

    “叙事母题。

    中国古典文学有自己的故事原型——闺怨、戍边、离别、羁旅、怀才不遇、家国兴亡。

    这些母题在诗词戏曲里写了几千年,搬到流行歌里一样成立。

    因为人的处境没变。母题不变,变的是具体的时间和面孔。”

    棚里安静了一拍。周芸没有马上接话。

    方源继续说:

    “这三个层面加在一起才是中国风。

    不是穿古装唱情歌,也不是编曲里加一段二胡。

    是从旋律、歌词到叙事视角,全部从自己的文化土壤里往外生长。”

    “所以你的意思是,中国风不只是一种曲风。”

    “不完全是。准确地说是一种创作方法。素材取自传统,表达瞄准当下。”

    周芸低头看了一眼台本。

    “既然素材取自传统,那你怎么处理传统和流行之间的关系。

    有人会说,你这是把传统拆散了装进流行歌里,是对传统的简化。”

    “不是简化。”方源说,

    “是转化。传统如果只放在博物馆里,年轻人不进去看,它就死了。

    让它活起来的办法只有一个——用它来讲今天的人能听懂的故事。

    转化不是稀释,是找到那些可以跨过时间的东西。

    比如离别。唐诗里写离别,‘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

    流行歌里我写‘你发如雪,凄美了离别’。

    句式变了,编曲变了,但离别这个内核没变。

    传统提供厚度,流行提供入口。

    两样缺一样都不完整。”

    周芸转向曾黎。“你唱的时候,会意识到自己在唱传统的东西吗。”

    “会。”曾黎说,“《赤伶》录完第一遍的时候,方师弟跟我说了一句话。

    他说这首歌唱的是一个戏子,但这个戏子背后站的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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