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机前他给陈霞打了个电话。
飞机降落在肯尼迪机场时,天已经快黑了。
方源拎着包走出来,一眼就看到了陈霞。
她站在接机的人群里,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风衣。
一年半没见,个子高了,也长开了,变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大美女了。
看见方源出来,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眉眼间灵动起来。
方源走过去。
“嗨。”
“嗨。”陈霞接过他手里的一个包,“路上顺利吗?”
“还行。就是在底特律转机的时候等了快两个小时。”
“那算好的了。”陈霞转身往外走,
“走吧,车在停车场。酒店订在了中城,离书屋很近。”
上了车,陈霞发动引擎,把空调打开。
纽约的夏天闷热潮湿,车窗上有一层薄薄的水雾。
“洛杉矶的事办完了?”她问。
“办完了。工会的会员卡拿到了,华纳那边也谈妥了。”
“恭喜。”陈霞看了他一眼,“那这次来纽约就是纯粹出版的事了?”
“对。《明日边缘》和《暮光之城》的合同,还有些细节要当面确认。艾丽都已经联系好了”
陈霞点了点头,没再问。
第二天上午,陈霞带方源去了兰登书屋。
楼在中城,不算高,但很气派。
大厅里挂着一排排书的封面。陈霞跟前台打了招呼,带着方源上了八楼。
版权部负责人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花白,戴着一副圆框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的,带着一点英国口音。
合同的关键条款谈了一个多小时。
版税比例、预付金金额、授权范围、衍生权利分成——
方源边听边记,问了几个问题,对方一一解答。
陈霞坐在旁边,偶尔插一句,帮方源解释一些英文合同里的细节。
最后双方确认了所有条款,只等法务出正式合同。
从兰登书屋出来,已经快中午了。
“下午没事了,”陈霞说,“我带你去逛逛。你想去哪儿?”
“你带我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陈霞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行,那你跟我走。”
她开车带他去了纽约市立大学。
校园不大,几栋老建筑围着一个中央广场,广场上有几棵大树,树荫下面坐着不少学生。
“我在这儿读书,”
陈霞指给他看图书馆、教程楼,还有她经常坐的那张长椅。
方源跟在她旁边,听着她说,偶尔问一句。
走累了,两个人在校园里的一个咖啡馆坐下来。
陈霞要了一杯冰咖啡,方源要了一杯水。
“你呢?”陈霞问,“中戏怎么样?”
“还行。就是课多。”
“你平时写东西的时间够用吗?”
“晚上写。白天上课,晚上回宿舍写。”
陈霞看着他,过了一会儿说了一句:“别太累了。”
方源笑了笑:“习惯了。”
两个人在咖啡馆坐了一个多小时,聊了很多——聊工作,聊生活,聊各自小时候的事。
她问方源,“你以后打算在国内发展还是来这边?”
方源想了想:“两边都待着吧。国内是根本,这边是机会。”
陈霞点了点头。
接下来一个星期,陈霞带着方源在纽约转了个遍。
时代广场、中央公园、大都会博物馆、自由女神象、布鲁克林大桥——每个地方都去了。
中央公园很大,走一圈要一个多小时。
陈霞带他去了毕士达喷泉,两个人在喷泉前面站了一会儿,看着水花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陈霞靠在栏杆上,方源站在她旁边,两个人没怎么说话,但也不觉得尴尬。
大都会博物馆里,两个人同时在一幅画前停下来,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布鲁克林大桥上,风很大,陈霞的头发被吹得到处飞,她伸手去捋,方源下意识地帮她挡了一下风。
陈霞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笑了一下。
第七天晚上,吃完饭,陈霞送方源回酒店。车停在门口,两个人都没急着落车。
安静了一会儿。
陈霞开口了:“你明天几点的飞机?”
“上午十一点。”
“那我送你。”
“不用了,太早了。我自己打车去就行。”
陈霞转过头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