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容立在窗前，目送秦天和安秋雨的背影沿着山道渐行渐远。
她换了一身鹅黄色的长裙，乌发高高挽起露出一截白腻的后颈。
整个人容光焕发，跟昨日跪在雨里发抖的寡妇判若两人。
“娘，你今天好像……变好看了？”
齐慕雅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她身后。
方容摸了摸自己的脸，忍不住笑道：“你怎么看出来的？”
“就是……不一样了。”
齐慕雅凑近了些，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
“娘，你脸怎么红了？”
“因为娘今天开心。”
方容望着远处越来越小的黑点，莞尔一笑。
......
玄天宗，密室。
莫君临坐在太师椅上，阴沉地盯着墙上的地图默不作声。
“宗主，消息确认了。”
一个黑衣人无声无息地跪在案前。
“千毒门全宗被灭，无一活口。玄阳宗已被秦天收服，齐阳泰自裁于火岩谷，洪茗、烈山战死，石火、东方辰归顺。”
“秦天区区两百多岁，就有玄天境八重，拥有逆转玄域，融合三种玄火，接连收拾了东荒三大宗派，连魏无痕那个老东西都不是他的对手？现在终于要来找玄天宗了？”
莫君临盯着舆图上那道从玄阳宗指向玄天宗的红色箭头。
“我寻的东西你有眉目了吗？”
“回宗主，属下寻找千年总算有些进展。”
“很好，过来细说。”
莫君临朝黑衣人招了招手。
黑衣人膝行上前，凑到他耳边。
“我怎么没想到呢？”
莫君临的瞳孔猛地一缩，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意。
玄天宗，后山禁地。
莫君临独自跪在一块墓碑前。
碑上只刻着一个剑字。
那个字入石三分，笔锋凌厉得像要破碑而出，仿佛当年刻碑之人随手一挥，却将毕生剑道凝在了这方寸之间。
“老祖，莫君临求见。”
莫君临在石碑前叩了三个头。
碑后的空间扭曲了一下。
一个灰袍白发的老者凭空出现，面容清癯身材中等，看起来就像山野间一个寻常的老樵夫。
但他背后负着一柄无鞘古剑，剑身漆黑如墨，剑柄处缠着一圈泛黄的布条。
莫君临起身行礼道：“拜见老祖。”
背剑老者正是玄天宗隐世老祖，东荒剑道第一人燕惊鸿。
燕惊鸿淡淡道：“起来吧。你来找我是为了那个叫秦天的小子？”
莫君临站起身说道：“老祖明鉴，秦天已控合欢、灭千毒、收玄阳三宗，下一个便是我玄天宗。以我之力难敌此人，恳请老祖出手。”
燕惊鸿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
“那小子看样子只想做东荒霸主，要的是统一东荒绝不会灭了玄天宗。我看是你莫君临是怕步了唐啸天和齐阳泰的后尘吧？”
他走到墓碑前抬手摸了摸墓碑上的剑痕。
莫君临沉默了片刻，继续说道：“玄天宗的万年基业不能断送在我手中。”
“老夫都快入土的人了，玄天宗的死活与我何干？”
燕惊鸿转过身，朝松林深处走去。
莫君临扬声道：“老祖如果我有离开东荒的办法呢？”
“你说什么？!”
燕惊鸿的脚步骤然顿住。
东荒被上古大能设下禁制，修为越高受到的压制越强，所有东荒界内境界最高的修士不过玄天境。
燕惊鸿卡在玄天境九重巅峰，整整两千年距离玄尊境只差临门一脚，却怎么也迈不出去。
莫君临笑道：“我知道您老人家寿元不足两百余年，我有离开东荒的办法，老祖这个条件够不够？”
“你还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燕惊鸿背后古剑发生清鸣声。
周围无形的压力如山岳倾覆，压在莫君临肩头。
“老祖你杀了我，你就永远不知道离开东荒的办法了。”
莫君临膝盖一弯，冷哼一声半跪于地。
“你真的知道？”
“千真万确。如果老祖能替我杀了秦天和他的师尊安秋雨，我便将办法告知于你。”
“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燕惊鸿未动剑，剑意已至。
莫君临感觉喉结处有一柄无形之剑横在自己脖子上。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多说一个字的废话，这颗人头当场就会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