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云洲脸上的笑容在一瞬间消失了。
他的脸色迅速变得铁青,眉头紧紧蹙起,对着电话那端直接吼了过去:“顾衍之,你他妈的有毛病吧!你办事儿给我打电话,什么鬼癖好!”
他说完就想直接挂断电话,拇指已经移到了挂断键上。
就在这时,电话里的喘息声似乎弱了一下,像是那个人终于攒够了开口的力气。
然后,一个沙哑到几乎破碎的男声响起,像是一把生了锈的锯子在木头上反复拉扯:
“你告诉我,是不是真的?”
季云洲的手顿住了:“什么玩意儿?”
他觉得顾衍之有些莫名其妙,但心里隐约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季云洲,你是我兄弟,你告诉我!”
电话那头突然爆发了,顾衍之的声音从沙哑的怒吼,一路滑向悲愤里夹杂着的哽咽,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撕扯出来的,带着血和泪:
“姚灵灵到底是不是许家派到我身边来的!我不信他们的——你是我好兄弟,我信你的!告诉我!告诉我!”
那声音到最后,已经不像是在问了,更像是在哀求。
季云洲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
他瞬间明白了——顾氏夫妇都是极传统的人,今天知道了事情的真相,断然不会瞒着自己的儿子。
恐怕,顾衍之比江淮清陷得更深。
“你在家?你爸妈跟你说了?”季云洲的声音沉了下来,语气里没有了方才的半点儿戏,“你好好的,我现在过去!”
他飞快地调转方向盘,轮胎在地面上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挂断电话,他几乎没有任何停顿,便找到凛月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来了。
那头,江凛月正打算开车离开江家去外面透口气。
看到季云洲的来电,她几乎没有一秒犹豫就划开了接听:“怎么了?”
“顾惜惜和你在一起么?”
季云洲的语气让凛月的心猛地一紧。她认识季云洲这么久,极少听到他用这种语气说话——那是一种压抑着的紧张,像是一根绷到了极限的弦。
她迅速拉开车门坐进去,声音干脆利落:“没有,是发生什么事儿了么?”
“我现在往顾家开,你也去。”季云洲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任何轻松的表情,眉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顾衍之发疯了。我怕顾惜惜和顾伯父伯母压不住他。”
江凛月的手已经拧动了车钥匙,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
她猜到了——顾氏夫妇今天知道了真相,以他们的性格,绝不会隐瞒。而顾衍之那个人,表面上温润如玉,骨子里却比谁都刚烈。
他若是知道自己捧在心尖上的人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骗局……
恐怕现在,顾家已经乱起来了。
“好,我现在过去。”
凛月没有一句废话,直接挂断电话,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朝着顾家的方向飞驰而去。
几乎是同一时间,两辆车一前一后抵达了顾家别墅。
凛月下车的时候,正好看到季云洲也从车里迈出来。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瞬,彼此都没有说话,却已经读懂了对方眼中所有没有说出口的担忧。
他们默契地并肩走向大门,抬手敲响。
来开门的是老管家——那位跟随了顾家两代家主的老人。
他的头发已经花白,背也微微佝偻,可站在门口的时候,腰杆还是努力挺得笔直。
看到门外站着的江凛月和季云洲,老管家的脸上没有一丝惊讶,反而浮现出一种如释重负的感激。
“季先生,江小姐,你们来了!”
他的眼睛红红的,眼角的皱纹里藏着没有擦干净的泪痕。
在这位老人心里,顾家早已不是工作的地方,而是自己的家。
顾惜惜和顾衍之兄妹俩,是他看着长大的。兄妹俩性格迥异——一个如火,一个如水——可对长辈都是打心眼里的敬重。
他不知道顾衍之这段时间是怎么了。天天不着家,偶尔回来一趟,必然要掀起一场风暴。
而顾惜惜呢?她在外面总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可她那一次次住在凛月家的夜晚,已经无声地说明了一切——她觉得自己的家,再也不是那个能给她安全感和依靠的地方了。
“怎么样了?”凛月的眉头紧蹙,眼底满是担忧。
老管家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那声叹息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沉得让人心头发闷:“麻烦二位了。您进去自己看看吧。”
说完,他侧过身,将江凛月和季云洲带了进去。
季云洲和江凛月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