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凛月靠在椅背上,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灵魂。她眼神空洞地看着那只盒子,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意外?
她在心里无声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冷冷地在胸腔里回荡。
呵呵,这世上哪里就有那么多的意外啊?不过是有人精心编排了一场天衣无缝的谋杀,然后把罪名推给了雨天和一条湿滑的路。
她忽然想起一个细节……江家有司机,平日里出行从来不需要父母亲自开车。
可怎么就那么凑巧,司机偏偏就在那天“病”了?
而江淮清此刻心里的愧疚,已经翻涌成了滔天的巨浪,将他整个人吞没。
他到底干了什么啊?
父母付出了生命的代价,才守住了这个家。
而他呢?他亲手接过了这份用血换来的基业,却中了对手精心布置的美人计。
谭笑那张柔弱无辜的脸再次浮现在他眼前,每一个笑容都像一把刀,扎在他的心上。他险些,只差一步,就将整个江家和妹妹一起葬送在自己手里。
“这里面有一个U盘。”江老爷子的声音将两人从各自的思绪中拉了回来。他伸手点了点盒子,目光变得锐利起来,“里面记录着昨天宴会发生的经过。许明溪越是想捂住这件事,我就越要让它闹大!”
他的手指在盒盖上敲了敲,语气沉了下来:“可现在还不是时候。谭笑的身份需要确认,最好是能拿到谭笑亲口承认是许明溪指使她给凛月下药的录音。如果许家那边打算帮着许明溪把这件事压下来,那这份录音证据,就更重要了。”
江老爷子意味深长地看着江淮清,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试探,有期待。
果不其然。
江淮清几乎没有犹豫,将这个任务一人揽了下来:“这件事我来做!”
他撂下这句话,转身就走。步子迈得又快又急,像是有鬼在他身后追。
凛月下意识便要开口阻拦,可话刚到嘴边,手腕却被江老爷子轻轻按住了。她转过头,看见爷爷冲她微微摇了摇头。
“别叫他了。”江老爷子的声音沙哑而疲惫,他望着江淮清决绝的背影消失在书房门口,目光深沉如水,“他现在……想做什么就让他去做吧。这是他给自己找的赎罪的方式。”
他对自己一手带大的孙子,终究是了解的。江淮清需要一个出口,一个能让自己心安的办法,哪怕这个办法会让他头破血流。
凛月慢慢地回过头来。
江老爷子正沉沉地看着她,那双刚刚流过泪的眼睛,此刻格外清明而郑重:“你想看看这里面的东西么?”
“想!”
凛月几乎是脱口而出,不假思索。她要真相,要所有被掩埋的真相……
江老爷子将盒子缓缓打开。
盒子里躺着一枚U盘,乌黑的塑料外壳,普普通通的款式,可它压着的那几张纸——纸张的边缘已经泛黄,像是被岁月反复浸泡过,却又被人无比珍重地抚平、折叠、保存在这暗无天日的盒子里。
那几页纸不厚,更谈不上沉重,掂在手里轻飘飘的。
可凛月却深吸了一口气,胸口沉重的让她说不出一句话,甚至抬起手这么简单东的动作也变得十分艰难。
她缓缓伸出手,指尖在空中停顿了一瞬,然后才慢慢朝着盒子探去……
她颤抖着指尖,将那几张纸从盒子里取了出来。纸页在手中簌簌作响,像是随时会碎裂的蝶翅。
她屏住呼吸,缓缓展开——上面是江老爷子后来派人去问询的司机口供,一笔一划,白纸黑字,还有当时那份冷冰冰的车辆检测报告。
数据、术语、结论……一行行字像是刀子,剜在她的心口上。
“证据这么明显,为什么不报警?”凛月的声音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来,每一个字都裹着泪水的咸涩。
她抬起头,泪水已经盈满了眼眶,模糊了视线,她却倔强地睁大眼,不肯让它落下来。
这是两条人命啊。
她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些画面——妈妈曾经那样温柔地拨开她额前的碎发,指尖微凉,嘴角噙着清浅的笑意,像是在对待这世上最珍贵的宝贝。
还有爸爸,那个能将她高高举起扛在肩头的男人,他的肩膀宽厚而坚实,坐在上面,仿佛伸手就能碰到天。
那么鲜活的两个人,那么滚烫的两条命。
到头来……就换来了这么轻飘飘的两张纸。
江老爷子别过头去,不敢去迎凛月的目光。他那只枯瘦的手死死攥着轮椅的扶手,骨节泛白,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像是在承受着什么难以支撑的重量:“当时……我也有我的无奈!”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干涩得像是从尘封多年的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