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也没什么事。”宇智波带土别扭地转过脸。
“所以是什么事?”野原琳笑眯眯地把用过的针丢进铁盘,发出金属敲击声。
“……”
“我梦到了一座雪山。”
——
那真是下着一场看不清来路与去路的雪的山。
宇智波带土行走在荒漠般的雪原,刺骨的风令他分不出寒与热,细微的颤栗从他骨缝传来,死亡的暗色让他听到了幻觉般的破碎呓语。
雪山会有流动着的河吗?
宇智波带土不知道。
他也像雪一样空白——或许是虚无。
他走到河边,看见了自己伸出的青白手臂,他变得不像一个人,而是垂死挣扎的濒死之兽。
宇智波带土听见了自己的声音。那声音既熟悉又陌生,他不会用这么平静的绝望说出这样偏执的话。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情绪。
大片大片的虚无荒漠,雪落在他眼睫与皮肤,极冷,又极热。他的感官在雪山中颠倒了,他只有在空洞中找到唯一流动的、并非一成不变之物。
“巫女,下一次红月,你还会在吗?”
——
宇智波带土猛然惊醒。他没办法将这个梦当做微不足道的插曲。尤其在他看见了那个C级委托单后。
仿佛有看不见的手推着他走向既定的命运。他无法置之不理。
但面对着同期好友的关心,宇智波带土却说不出自己没由来的沮丧。
琳一如既往的,注视着他。作为火影的老师,泼辣但温柔的师母,嘴欠却关心他的好友……他还有什么不如意呢?还有什么要奢求的呢?
如果是成为火影……宇智波带土按住自己薄薄的眼皮,鲜活的写轮眼像心脏一样跳动,他已经拿到了力量的入场券,他不是开不出写轮眼的宇智波带土,他有了万花筒。
所以,“宇智波带土”还有什么好不满的呢?
所以,宇智波带土嘴唇动了动,他重复道:“我梦见了一座雪山。”
雪山里有一个什么也没有的宇智波带土,而梦醒后,现实里的宇智波带土也被感染了那种什么也没有的空洞。
“我想休个假,去看一看雪山。”
旗木卡卡西皱眉,和野原琳对视一眼,他好似态度平常,说:“你也该休息了,带土。世界上最出名的雪山只有雷之国和霜之国有,让水门老师给你放个长假吧。顺便去领入境许可,毕竟你是五代候选,云忍还没那么心大放你去境内活动。”
“我知道了。”宇智波带土开朗地笑起来,试图打消两个好友的忧心忡忡,“我也顺带接个任务,毕竟要成为火影可不能懈怠啊!”
野原琳也跟着露出一个笑,“带土,加油!我很期待你从水门老师手里接过火影斗笠。”
“当然了,琳!我可是宇智波带土!”
野原琳和旗木卡卡西离开病房。旗木卡卡西率先说:“带土在找以前的旧资料。关于‘巫女’。
“鼬告诉我的,他说带土找族长要走了宇智波神社和族内过往的记录。”
“带土对一个任务的关注度也太高了。而且……卡卡西,我觉得带土出现了战争创伤综合征,不只是对你和老师,他对我的警惕也提高了,写轮眼开眼后会有一段时间的偏激反应,但带土从开眼直到万花筒,都像是年龄到了就开了,他没有任何反应……”
野原琳叹了口气,“我曾经会认为这是件好事。纲手前辈说得是对的。”
棕色短发的女性懊悔地自责:“我应该更把带土的眼睛问题放在心上,医疗部太忙了,带土又那么想成为火影……我、”
“琳,说不定带土只是厌倦了争斗想找个信仰来寄托。”卡卡西说了个冷笑话。
两人沉默。
过了一会儿,野原琳打起精神问:“宇智波神社有过巫女吗?”
“有,我记得我们组队的时候带土还总是说起她。她叫……”卡卡西忽然停住,“她、”
“宇智波的神社并不是正规神社,宇智波也不会特意设置巫女,就算有也是建村前了,木叶的记录中从来没出现过宇智波神社有巫女的记载。”
“那带土想找到什么呢?”野原琳仿佛没发现卡卡西异常的改口,神色自然地讨论道。
走廊转角处,身着病服的宇智波带土无声无息站在那儿,一角之隔传来旗木卡卡西和野原琳的交谈,他低下头,掩盖住了眼中转动的万花筒。
不是错觉。这个世界……出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