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嗬!”
他拄着玄铁砍刀,勉强站立,口中发出沉重的喘息。
神识内视丹田气海,那枚穷奇之卵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正以前所未有的频率疯狂脉动。
每一次搏动都伴随着一股灼热狂暴的洪流,蛮横地冲刷着他全身经脉。
经脉剧痛,仿佛随时要被这股失控的力量撑爆撕裂。
这不是突破境界时灵力充盈、水到渠成的舒泰感,而是带着毁灭气息的暴虐。
“该死......偏偏是这个时候!”
陆瑾心头一沉。
匪患未平,强敌环伺,自身却突生如此异变。
他不敢有丝毫尤豫,强忍着经脉欲裂的剧痛,左手颤斗着探入储物袋。
从中拿出一张清心护神符,与两枚九品聚元丹。
他激活符录,其化作一道清凉的淡蓝色光晕试图没入眉心;
而后,两枚丹药则被他囫囵吞下。
丹药入腹,化作温润的暖流,试图平息躁动、补充灵力。
然而,穷奇之卵的共鸣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如同受到刺激般更加狂暴。
“呃啊!”
陆瑾闷哼一声,再也支撑不住,单膝重重砸在地上。
他脸色由苍白迅速转为不正常的赤红,额角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滚滚而落。
经脉中的灼热洪流已化作奔腾的岩浆,每一次冲击都带来撕心裂肺的痛楚。
他能清淅感觉到,那枚卵仿佛要破体而出,将他的身体作为祭坛。
“不妙,这种感觉绝对不妙!”
陆瑾产生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
“既然如此,那就赌一把!”
但很快,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狠厉。
既然这股力量在体内奔涌咆哮,与其任其毁灭自身,不如强行引导,尝试将它化为己用!
他再无暇顾及其他,立刻盘膝坐下,五心朝天。
将九成九的心神沉入丹田气海,全力运转穷奇宝术,试图驯服那枚突然狂暴的穷奇之卵,去引导这股几乎要将他经脉摧毁的穷奇黑煞本源之气。
“魑、魅、魍、魉!”
在心神沉入修炼前,他发出一道意念指令:
“为我护法!”
四邪祟刚刚吞噬完噬魂魇鱼残馀的精华,邪体气息略有提升。
“遵命!”
此刻感受到主人意念中的急迫与凶险,它们立刻齐声回应。
绿雾托举的画魅、嶙峋的石魑、半车半鲛的水魍、陶俑无头的陶魉。
四只形态各异的邪祟迅速呈四角之势将盘膝打坐、气息紊乱如沸的陆瑾牢牢护在中央。
随即,它们散发出浓郁的阴邪煞气,翻涌而出,形成一片令人心悸的守护领域。
这时,视角转向战场另一端。
“纪吕竟然死了!”
匪首段狼惊险地察觉到同伴的死亡。
他与范辞正斗得难解难分,却未曾想战局的天平竟在倾向对面那一边。
段狼独眼圆瞪,难以置信地瞥了一眼远处倒地的青衫身影。
而后,又猛地转向那被四只怪异邪祟守护、盘膝而坐的青袍青年。
他嘴角微微抽搐。
身为同伴,他是深知纪吕底细的:
有一门绝学断魂掌,刁钻歹毒,变化多端;
更是饲养一头练气九层的邪祟噬魂魇鱼,能无声无息自影中发动,直攻神魂,堪称阴毒绝伦!
就算是他段狼,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对上,也绝讨不了好,甚至可能阴沟翻船。
可眼前这个突然冒出来、未知来历的毛头小子,竟然硬生生将其斩杀?
“这小子竟也能驱使邪祟?”
段狼用独眼馀光盯着陆瑾,注意到他眼下异常的状态。
“但他似乎遭到了反噬?”
他见陆瑾脸色赤红如血,气息紊乱不堪,身体微微颤斗。
显然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甚至无法保持站立!
其身边的四只邪祟虽然凶煞,但气息不过练气七层左右。
段狼瞬间明悟,眼中闪过一丝狠辣之色:
“看来定是这小子强行动用了某种禁忌手段,或者那纪吕的邪祟临死反噬!”
“此刻正是他最为虚弱,甚至走火入魔的关键时刻!”
战场瞬息万变,战机稍纵即逝。
段狼是真正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悍匪,杀伐决断,狠辣无比。
他瞬间做出了最符合自身利益的选择:
趁他病,要他命!
只要先斩杀这个能干掉纪吕的强敌,战局的胜利天平会重新倒向他们这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