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江郡,景冈县。
昔日繁华的县城,自那场镇魔司与虎妖、人奸县令的惨烈事件后,便蒙上了一层驱不散的阴霾。
县衙门前的新任县令范辞,此刻正背着手,在青石阶前来回踱步。
他的眉宇间锁着一股化不开的愁绪。
午后的阳光落在他簇新的七品鹌鹑补子官袍上,却驱不散他心头的沉郁。
他身旁,一名穿着皂衣的中年仆从垂手侍立,大气不敢出。
只偶尔用眼角馀光觑着自家老爷紧蹙的眉头。
“唉......”
范辞停下脚步,望着略显萧瑟的县镇大道,忍不住又是一声长叹。
他上任不过月馀,接手的便是个烫手山芋般的烂摊子。
景冈县本就地处云州边陲,临近妖魔出没的险地,经那凝液境虎妖与人奸孙县令一闹,更是元气大伤。
县里原本还有几股练气境七八层、撑撑门面的地方武者势力。
但他们或在那场祸事中殒命,或被吓破了胆,举家迁离。
如今这县城,除了衙门的几个捕快勉强有练气五六层的修为,竟连一个象样的练气后期武者都难寻。
武者衰败,民生凋敝。
连带着县城的防卫也显得异常空虚,仿佛一阵妖风就能吹垮。
偏偏在他焦头烂额之际。
又接到了临江郡镇魔司的正式传讯。
那位曾处理过此案的李善总旗官,将亲率镇魔卫再赴景冈,追查那逃脱的虎妖与人奸。
一位凝液境的总旗官带队,阵仗必然不小。
范辞心中忐忑,这对他这新官而言,是祸是福?
若李大人顺利斩妖除魔,自然是他治理有方的政绩;
可若再生波折,甚至损兵折将,他这县令的位置,怕是要坐到头了。
一念及此,范辞只觉心头压了块巨石,透不过气来。
“真是流年不利,刚离了那清水衙门,满以为能一展抱负,谁成想......”
他低声嘟囔着,内心的苦水快要溢出来。
正当他愁肠百结之际。
县镇大道的尽头,远远传来了清脆而富有节奏的蹄铁敲击石板声。
那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股独特的韵律,由远及近,迅速变得清淅。
范辞精神一振,连忙整了整官袍,挺直腰板,目光紧紧锁定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数匹神骏异常的乌麟驹,拉着一辆辆宽大坚固、带有镇魔司特有玄黑纹徽记的马车,如同黑色的疾风般卷来。
乌麟驹通体覆盖着细密的暗色鳞片,四蹄翻飞间隐隐有风雷之声。
这正是镇魔司标志性的异种坐骑。
马夫手法娴熟,稳稳地将马车停在县衙阶前。
而后。
车帘掀开,一道沉稳的身影当先跨步而出。
正是总旗官李善。
在范辞眼中,这位李大人身形并不十分魁悟,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
他身着镇魔司总旗官的青黑色劲装,胸前绣着代表凝液境的银色云纹,腰间悬着一柄样式古朴的长刀。
面容方正,目光如炬。
扫视向他时,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锐利,使他感到无形的压力降临。
所幸李善嘴角习惯性地挂着一丝温和的笑意,令他紧绷的思绪松弛了几分。
紧接着。
车厢内鱼贯而出十馀名镇魔卫,清一色的青袍劲装,腰悬制式玄铁刀。
个个气息精悍。
他们动作迅捷,落地无声,迅速在李善身后形成肃杀的队列。
顿时,一股久经沙场的煞气无声弥漫开来,让县衙前的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范辞不敢怠慢,连忙上前几步。
他拱手躬身,姿态放得极低:
“下官景冈县新任县令范辞,在此恭迎镇魔司李总旗官及诸位大人莅临!”
“李大人一路辛苦了。”
李善的目光在范辞脸上停留了一瞬,微微颔首。
他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孙县令有心了。”
范辞稍稍松了口气,脸上堆起笑容,侧身引路道:
“李大人,诸位大人,请入内稍歇。”
“容下官将本县目前情形及近日......”
“不必了。”
李善抬手打断了他,语气淡然。
而后,脚步已越过范辞,径直向县衙内走去,仿佛走在自己家中一般随意:
“景冈之事,本官自有渠道知晓。”
“孙县令新官上任,想必庶务繁杂,就不必为斩妖之事分心。”
“我等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