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魑魅魍魉
    夜深。

    丑时正三刻。

    在破庙外一处茂密的林木深处。

    枝叶无风自动,簌簌作响。

    随后,四道与人高、但形态迥异的黑影窜了出来。

    最前头是个形如伏虎的巨物。

    通体是如干涸河床般的苍赭岩色,唯独少了条尾巴,嶙峋的脊背上倒插着一排枯死松枝。

    它名为石魑,是一种低阶邪祟。

    它一双石眼珠子骨碌碌转动,嘀咕道:

    “娘娘说......今晚这间破庙会出现罗教中人?”

    “嘘!蠢石头!”

    这时,其身后出现一面绿雾魅裹紧的仕女绢画。

    它名为画魅,同样是一种低阶邪魅。

    画魅继续吐出人言:

    “娘娘被那妖鹤联合罗教中人重伤,这次我们定要为娘娘讨回公道!”

    “咕噜......以娘娘的实力,要是没有罗教中人掺和进来,早就将那妖鹤的翅膀给折了。”

    画魅之后,走出的一个半车半鲛模样的邪祟,身下拖着灰雾。

    它名为水魍。

    “咚——咚咚——咚咚!”

    最后,一个陶土烧制的无头武士俑以特殊的方式插入对话。

    它名为陶魉。

    它轻轻地敲击着自己的身体,传出富有节拍的响声,疑似在向另外几位同伴传递某种信息。

    “这家伙在说什么?”

    “我也搞不明白,陶魉这家伙总是这样。”

    但身为同伴的石魑和水魍,摸着自己的“脑袋”,发出疑惑的嘀咕。

    被绿雾托举的画魅倒是听懂了,为它们解答:

    “它说,让你们两个傻大个别在这嘀咕来嘀咕去了,赶紧行动了。”

    “咚咚(没错)!”

    这时,陶魉急促地敲击两下身体,随即便抬手指向它们视野中那座破庙。

    此时,庙内火光明灭,渐渐黯淡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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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画面一转,来到陆瑾等人休憩的破庙之内。

    首先,看向中央残破的泥塑佛象前。

    灰衣老僧盘膝端坐,低垂着头颅。

    他停止了敲打木鱼,仿佛陷入禅定的状态。

    又或只是疲惫的憩睡,连呼吸都微不可闻。

    而在稍远处。

    倚着一根掉漆斑驳柱子的年轻道士清风,睡相显得十分不雅。

    他双臂紧抱柱子,脸颊贴着冰凉的柱面。

    嘴角流出哈喇子,正发出轻微而规律的鼾声。

    继续看向一处阴暗的角落里。

    罗教散人燕十三背靠着冰冷的土墙,整个身影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他胸膛沉稳的起伏,以及低沉粗壮的呼吸,证明他似乎也陷入了沉睡的状态。

    最后,再看向以陆瑾为首的镇魔司一行人。

    陈石、周康、王令三个汉子挤做一堆,在干草铺就的地上睡得正沉。

    白日里的长途奔袭,此刻都化作了沉重的困倦压在他们身上。

    鼾声此起彼伏,它们对环境全无挑剔。

    唯一的女子赵青衣,此刻正坐在靠近篝火的另一处独立干草堆上。

    这是陆大人和三位同僚对她这位队伍里唯一女子的照顾,给她隔开一小片清净地界。

    她与三位同僚轮流守夜。

    她便是今夜丑时这一班的守夜人。

    此刻,面前的篝火只剩下几缕暗红的炭火。

    散发着微弱的光与热,勉强映亮她清秀却紧绷的侧脸。

    而陆瑾,就在赵青衣几步开外,盘膝而坐。

    他五心朝天,眼观鼻,鼻观心,呼吸悠长平稳。

    似与周遭环境融为一体。

    他人所不知的是。

    陆瑾并没有陷入沉睡,而是在修行那一门刚刚获得的穷奇宝术。

    伴随着穷奇宝术的周天运转。

    陆瑾丹田中那滴穷奇黑煞正缓缓流转,逐渐壮大。

    于此同时,穷奇黑煞也在一丝丝消磨着他左肋天溪穴深处那顽固的阴寒暗伤。

    陆瑾将自己九成九的心神都沉入穷奇宝术的修行之中。

    现在,他对外界的感知降到了最低点,如同入定老僧。

    回到守夜的赵青衣视角。

    正当她对平静的守夜时光感到一丝乏困时。

    一股没来由的阴风,打着旋儿从庙门缝隙的破窗孔洞里钻了进来。

    这股阴风似乎有些特别。

    她面前的篝火炭堆,被这阴风一扑,“噗”地一声轻响,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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