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胡自知失言,吓得脖子一缩,连忙惶恐请罪:“爷,小的知错了,往后再也不敢胡乱说话,求爷恕罪。”
新昌见状,连忙上前替柴胡求情:“爷,柴胡是平日里戏文听多了,被那些戏说之言蒙了心,方才是无心之失,绝非有意的。”
云新阳听了新昌替柴胡的辩解,轻轻摇了摇头,语重心长地开口教导二人:“寻常打破碗碟这般小事,一句无心之过或许能揭过。可有些事,错了便是错了,譬如失手伤人、纵火毁宅,伤害已然造成,绝非一句无心就能推脱罪责。”
“你们要记着,路走错了,尚可回头重走;可话说出口,便如覆水难收,再也收不回来。旁人只会在意你说了什么,有意和无意并无区别。”
“再者,做错了事,有些尚有改正的机会,像是饭菜做咸了、煮淡了,下次调整便是。可有些错事,一旦犯下,即便诚心悔改也无济于事,造成的伤害永远无法抹去,该承担的罪责,更是无处可逃。”
“爷的教诲,小的铭记于心,往后定当谨言慎行,绝不再犯。”新昌连忙躬身应下,柴胡也在一旁点头如捣蒜,满脸后怕地谨记着主子的话。
云新阳见二人听进了心里,神色稍缓,继续叮嘱:“记住,日后在这京都城中行走,切记不议朝廷政事,不评王公大臣,即便闲聊天气、衣食,也切莫牵扯到这些人身上。”
新昌与柴胡皆是郑重地点头应诺,云新阳又接着说道:“不让你们妄议,并非让你们两耳不闻窗外事。这京都水深,若是对周遭消息一无所知,便如同盲人行路,随时可能跌入陷阱。但日后在外无论听到什么,只管听在耳里,记在心里,若是旁人问起看法,切莫直言,要学会装傻充愣,避重就轻,顾左右而言他,明白吗?”
柴胡一脸为难地挠了挠头,苦着脸说道:“可小的本就愚钝,哪用装啊?压根分不清什么是重,什么话该避,这可如何是好?”
新昌闻言忍不住笑了,出声提点他:“你便直接跟人说,你们说的每个字我都听清了,可凑在一块儿,反倒越听越糊涂,压根不懂你们说的是什么意思。”
“这哪是骗人家,本来就是实话。小的每次听爷跟同窗们说话,就如新昌哥你说得一样,字字都听得真切,可合在一起,就是半点都不明白。”柴胡挠着头,一脸实诚地说道。
“咱们学问不如人,脑子也不如人,听不明白是常事,不必介怀。”新昌笑着传授自己的经验,“你只需记得,日后在外听到不懂的言语,认认真真听清楚、记牢靠,回来不必费心分析,原封不动地学给我和爷听,总可以吧?”
“这个小的保证能做到!”柴胡连忙拍着胸脯,再次笃定地应道。
云新阳见该叮嘱的道理都已说透,便不愿再扫了除夕的兴致,当即笑着转移话题:“好了,今日是除夕,头等大事便是吃好喝好,欢度佳节。我也祝你们二人除夕安康,来年万事顺遂,心想事成!祝新昌早日与家人团聚,柴胡早日觅得良缘,娶个贤惠媳妇。”
新昌与柴胡闻言,连忙端起酒杯回敬,齐声说道:“也祝远在上埠镇的夫人与少爷小姐,一路平安顺遂,早日抵达京都,与爷团圆相聚!”
话及团圆,柴胡想起自己自幼被爹娘丢弃,免不了心里有点淡淡的忧伤。云新阳和新昌呢,心中都想起了远在上埠镇的老家,一时之间,多了几分思念之情。
而上埠镇云家老宅里,几个小娃娃听说今日便是除夕过年,想起云新晖口中那模样凶猛、偏偏胆子又极小的年兽,心底又是期盼,又是紧张,又是雀跃兴奋。一个个不住地朝门外张望,还围着云老二缠个不停,追着问:“爷爷,年兽什么时候出来、走到了哪儿了?”一直吵着要亲眼瞧瞧年兽是如何被吓跑的。
得知了缘由的云老二,见云新晖过来,当即瞪向云新晖:“臭小子,今儿你要是变不出一只年兽来哄孩子们高兴,这个年你也别想安生过了。”
云新晖却不急不恼,只笑嘻嘻道:“爹只管放心,到了年兽该现身的时候,自然就来了。”
吃过午饭,大门外忽然一阵咚咚咚咚的鼓点声传来。孩子们心头一惊,暗自嘀咕,莫不是年兽真的来了?毕竟四爹爹早说过,年兽走路声势极大,听着倒当真和这咚咚的声响一模一样。
云老二也满心疑惑,正打算遣人出去打探,就见云新晖笑意盈盈地走进来,对着一群小不点道:“走啦,年兽已经到门口了,四爹爹带你们去瞧热闹,今年的年兽可比传言里有趣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