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四听得眼睛发亮,猛地拍着桌子放声大笑,看向云新晖的眼神彻底变了,原先的嫌弃与不屑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十足的惺惺相惜:“好小子!真是看走眼了,你看着内敛守礼,骨子里竟跟我是一路人!我是在府城公子圈里惹是生非,你是在乡间肆意胡闹,都是让自家家长头疼的性子,半点不虚伪做作!”
他话音一转,语气又渐渐低落下来:“不过,看得出来,你兄长是真心疼你,既没有一味纵容你胡闹,也没有因你顽劣就嫌弃你,反倒用心把你往正路上引,才让你小小年纪就有了如今的成就。”
“反观我,至今不过仍是个一事无成的纨绔,家里爹娘、祖父对我只剩失望,我自己也迷茫得很,除了整日胡闹,根本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正经事、该做什么正经事。”
“说实在的,这一刻,我心里真的好生羡慕你有真心疼你的好哥哥。”
一直坐在一旁静听的蒋二,看着两人从初见时的疏离陌生,到如今把酒言欢,又见原本张狂不羁的蒋四忽然露出自卑神色,便开口引导:“你也并非一无是处,往日里那些荒唐行径,不过是想引起家里人的注意,不想被他们彻底忽视罢了。”
“况且,之前即便你再有本事、再有谋略,家里的事有你大哥、三哥在,也根本轮不到你操心;除非你另辟蹊径,跟徐三学,走科举之路,你又偏偏不是读书这块料。除了吃喝玩乐,也没有别的事情可做。”
“再者,你与我处境还不同,我是庶子,即便表现得再优秀,三个嫡子,只要有一个在,家族继承权也落不到我头上,对家中老大、老三皆构不成任何威胁,顶多是他们见我日子过得顺遂,心里不顺,故意找茬多为难我几下,却不会把我当成死对头,赶尽杀绝。”
“就你而言,吃喝玩乐,做个纨绔,莫过最好的选择。”
“那可未必。”蒋四语气带着几分哀戚,“眼下没有圈子里的人,我也不怕说出来被人耻笑。我虽说有妻有妾,可至今膝下无所出,我心里也一直犯嘀咕,也不知是我天生身体有恙,还是跟大哥一样,暗中遭了人算计。”
“若是一直没有子嗣,这家族里的家业,还不定能轮得到我来继承!”
云新晖闻言,当即开口道:“这事儿不难解决,我二哥在民间素有小神医的名号,医术十分高明。当初你大哥遭人暗中下药,多少名医都没能诊出症结,偏偏我二哥一切脉便察觉端倪,只可惜终究还是被耽误,没能保住性命。你倒不如趁早找我二哥诊治一番,或许还能早日的找出症结,有治愈的希望。”
“云老弟说得极有道理,不妨去试一试。”蒋二也在一旁连声劝说。
蒋四听后,心中顿时动了念头,当即应道:“好,明日我便去拜访小神医,好好诊治一番。”
恰逢次日上午是云新曦坐诊的日子,云新晖便早早跟着来到药堂等候。没过多久,蒋二便带着蒋四一同赶来,云新曦抬手为蒋四诊脉,片刻后缓缓点头说道:“你的情况和你预料的一般,确实是遭人下了慢性药,好在药量不算猛烈,只要按时服药,配合针灸调理,还是有希望诞下子嗣的。”
“只是治疗期间,你必须彻底戒色戒酒,日后痊愈了,也万万不可纵欲无度。”
蒋四心中急切,连忙追问:“大夫,治愈的把握有多大?多久能看到起色?”
“这实在不好断言,终究要看后续治疗效果,还有你是否能严格遵医嘱配合。”云新曦平静回道。
蒋四当即郑重承诺:“好,我一定全力配合,绝不违背医嘱。”
得知自己还有希望诞下子嗣,蒋四对云家兄弟感激不尽,没过多久,便特意找到云新晖,提出想要与他合作生意。云新晖神色真诚,直言道:“我并非没有野心,也想尽快扩大生意规模,但眼下我自身历练尚浅,经商经验不足,再加上身边没有得力的人手,所以只想先把眼前的生意做稳做扎实,慢慢积攒经验,等时机成熟了,再谋划扩张之事。”
蒋四见云新晖年纪轻轻,做事却如此理智稳重、不骄不躁,心中对他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府城这边的局面,虽说算不上完全稳妥,毕竟结识了四大家族中的一人,不代表就能掌控整个四大家族,即便稳住了四大家族,也不代表彻底站稳了府城脚跟,但整体局势一直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云新晖思量着,自己离家已有数月,是该抽空回家探望一番,于是便跟云新曦打了声招呼,匆匆收拾行装往家中赶去。
云新晖刚踏回上埠镇的家门口,就听门房的攀墩墩招呼说:“四爷回来了,家里来了客人,是云家族长。”
云新晖听了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