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旨到——翰林院修撰云新阳、编修张景先、编修陆则清接旨!”
三人急忙整衣出房,一同跪于阶下静听宣读。
太监展开圣旨,朗声念道:“新科一甲进士云新阳等,策名优等,才堪馆阁。今特各赐假三月,驰驿还乡,省亲祭祖,焚黄告墓。沿途驿传供给,地方官迎送如仪。假满即回京供职,毋负朕望。钦此。”
“臣等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三人一同叩首起身。
掌院学士含笑拱手道:“此乃本朝定例,一甲及第,传胪授官即奉旨归省,不必另行陈请。本院即刻为三位办理文书。”
当日午后,三人同至典籍厅办结一应手续:
领取翰林院给假文引,注明行程期限、还乡地点;
领取兵部驿勘,凭此沿途驰驿换马、食宿供给;
前往户部领取路费银、彩缎,备作归乡仪从。
诸事办妥,三人一同向掌院学士与同僚揖别。
掌院叮嘱道:“荣归故里,毋越制度,按期回京。”
三人齐声应道:“谨遵圣谕,不敢逾期。”
下值出翰林院时,新昌与陆则清的书童已在门外等候。见三人齐进齐出,先向张、陆二人见礼,随即快步走到云新阳身边,小声道:“爷,今日下值真早,亏得我来得早些,不然便没人接您了。”
云新阳笑道:“怎么,怕爷我自己走丢了?”
“那倒不是。”新昌挠挠头,本想说“第一天下值就没人接,多丢面子”,可一眼瞥见张景先身边并无书童,后半句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不料张景先已低低笑出声:“是想说你家爷没面子,又见我孤身一人,便不好开口了,是吧?”
“不是不是。”新昌连忙摆手否认,“我的意思是,属下若来晚了,便是不尽责。”
“说得对。”张景先打趣,“回头我便罚我家书童今晚不准吃晚饭。”
新昌一听,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脸上微微窘迫。
云新阳笑着打圆场:“张兄莫要逗他,我家新昌性子老实,不会拐弯。”
虽是玩笑,新昌却依然暗自警醒:日后说话定要三思,免得一句无心之语,无意间得罪了人。
云新阳转向陆则清:“陆老弟,明日有何打算?”
“还能有什么打算,跟着一同动身便是。”陆则清淡淡一笑。
“你们二人呢?明日便启程?”
“我肯定走不了,还有些琐事未了结。”张景先抢着答道,目光转向云新阳。
“我明日也走不成。”云新阳应声。
“那便空手去走一趟?”张景先疑惑的问。
云新阳略一思忖:“空手终归不妥,至少把户部所赐彩缎带上,再象征性收拾几件衣物做做样子。二位觉得如何?”
张、陆二人一同点头。话已说毕,陆则清先行告辞离去。
云新阳与张景先同路而行。张景先并无等候书童的意思,他人高马大,身形颇有几分武夫气概,对户部发下的几匹彩缎并不放在心上,打算自己抱着回去。
新昌见人家一个主子亲自抱物,总觉得不够体面,想上前接过,又不知如何开口,只得悄悄看向云新阳。云新阳却不以为意,只放慢脚步,与张景先并肩而行。
好在只走了百十来步,张景先的书童便气喘吁吁赶来,见主子抱着几匹彩缎,惊道:“爷,要拿东西怎么不等小的?快给小的来拿!”
张景先并未责怪他来迟,任由书童将布匹接了过去,继续与云新阳闲谈:“其实行李早已收拾妥当。只是在同一客栈住着的几位同科,一齐住了这么四五个月,又时常在一起讨论学问,总是有了些情谊。若能选上庶吉士,秋日里还能再见;若直接候官补缺,不知要发配到哪一省赴任。今日一别,不知何年何月才能重逢。临别前总得好好聚一聚,慎重的告个别。”
云新阳轻轻点头,心中暗叹:本朝地域辽阔,有些人,或许这一别,便是一生不见。
“再者,殿试结束之后这些日子连轴转,也没来得及抽空去码头打听船只的事,去了码头也走不了。”张景先继续道。
云新阳再次点头。
回到住处,新昌一边麻利收拾行李,一边问道:“爷,咱们打算何时动身?”
云新阳笑着打趣:“怎么,想家想媳妇,归心似箭了?”
“爷又取笑我。”新昌脸上一红,“绝无此事。”
次日行李倒也好收拾:将彩缎打成一个厚实包袱,再另包一包换洗衣物,简便妥当。
次日清晨,天色方亮,会同馆前已是旌旗招展、鼓乐静候。云新阳与张景先一身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