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一十八章 谒孔庙、行释菜礼。
    新昌早已在街口翘首以盼。云新阳身形挺拔,他远远一眼便望见,当即小跑上前:“爷,您辛苦了。”

    云新阳淡淡一笑:“还好。”

    回到住处,新昌按捺不住好奇,小声打听:“爷,您见到圣上了?圣上是什么模样?”

    云新阳脸色一正,郑重叮嘱:“有句话叫,知道得越多,越容易引祸上身。你若想安稳留在我身边、平平安安过日子,便记住——不该问的,绝不打听;不该知的,绝不深究,不该说的绝不张口。。”

    新昌吓得一缩脖子,连忙乖乖点头,再也不敢多问。

    第三日,是谒孔庙、行释菜礼。

    这是天下读书人一生中最神圣、最庄重的日子。

    清晨天色澄澈,晨光洒在朱红宫墙之上,肃穆生辉。云新阳依旧一身状元章服,腰束玉带,率领二甲、三甲众进士,由礼部官员引导,前往国子监孔庙。

    他立于道路正中,身姿如松,气宇轩昂,步履沉稳。至孔庙殿前,雅乐缓缓响起,更添庄严。云新阳整肃衣冠,恭敬跪地,行三跪九叩大礼,亲手焚香。这一拜,拜的是至圣先师,亦是向天下宣告:本届新科进士,承儒家道统,为朝廷所用。

    台下数百名进士一同躬身行礼,人人心中皆涌起一股登龙门的豪迈与肃穆。此刻虽未授官,身份却已尘埃落定,前程可期。

    香烟袅袅之中,云新阳恍惚间似又看见那些寒夜苦读的岁月,为爹娘、为前程、为心中愿望,埋头书卷的少年身影。

    祭拜既毕,释菜礼正式举行。

    新科进士们依次献上芹、藻、蘩、萍四时洁净蔬果,敬奉先师孔子。雅乐声声,礼乐雍容,这一刻的荣耀与庄重,正是天下读书人穷其一生的夙愿。

    谒孔庙、释菜礼毕,又一日匆匆过去。

    金殿题名的风光尚未淡去,官场的规矩、仕途的沉重,已悄然落在了每一位新科进士的肩头。

    新昌本就是个省心懂事的人,很是容易就教得乖巧了。今日云新阳回来,他一见面只轻声问:“爷今日在外又辛苦一日,可累着了?”

    回了住处,更是尽心尽意地伺候左右,半句多余的话也不问,半点不该打听的事也不提。

    他见云新阳下身衣衫单薄,这几日连日跪叩,膝盖早已磨得一片通红,便取了活血化瘀的药膏,细细为他涂抹揉按。心里暗暗叹气:又是饿着肚子、熬着疲累、忍着膝痛的一天过去了。将来回了家,定要让家里人早早给爷做一副软和护膝,不然这般日日跪叩,膝盖如何禁受得住。

    第四日,一甲三人正式授官。

    晨钟方才落音,金銮殿内早已设好香案,肃穆静立。传胪大典三日落幕,黄榜高悬三日之期已满,恩荣宴罢,今日便是一甲三鼎甲专属的授官之日。与前三日热闹的群仪不同,殿内只留鸿胪寺官员、内侍近臣与新科三鼎甲,气氛愈发庄重森严。

    云新阳头戴三梁高冠,与榜眼、探花三人依序立在丹陛正中。执事官捧着黄绫包裹的官诰与象牙牙牌上前,鸿胪寺卿展开圣旨,高声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科取士,得一甲三人,特加委任。

    状元云新阳,授翰林院修撰,从六品,掌修国史。

    榜眼张景先、探花陆则清,授翰林院编修,正七品,同司编务。

    钦此。”

    宣旨既毕,三人上前跪接诰命与牙牌。这一方小小牙牌,便是新官的任职凭信,上刻姓名,佩于腰间,出入宫禁,皆以此为证。

    “臣云新阳,接旨谢恩!”

    “臣张景先、(陆则清),谢陛下圣恩,定当竭诚供职,不负圣朝!”

    三跪九叩礼毕,内侍又捧过官印与笔砚,当堂授印。自此,翰林院名册之上,正式记下状元云新阳、榜眼张景先、探花陆则清之名。他们不再是待选的新科进士,而是名副其实、身入仕籍的朝廷命官。

    冠带在身,职司已定。

    翰林院品阶不算极高,却是清贵要途,更是储相摇篮,前程不可限量。

    云新阳回府后,新昌帮着收拾衣物,一眼看见案上的官印与牙牌,激动得眼眶发热,声音都微微发颤:“真是没想到,爷科考比吴家舅爷迟了三年,比范爷迟了六年,这一遭高中状元,封的官竟比他们两位,甚至比县太爷还要高出半级。这下好了,爷一家在上埠镇,便是在县城里,也能横着走了。”

    云新阳先自一笑:“新昌哥,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什么叫‘横着走’?我们一家人又不是螃蟹。”随即又神色一正,认真叮嘱,“只是这里是京城,是天子脚下,我们少说要留居三年,或许更久。”

    “京都有些什么人,你心里该明白。皇亲国戚、高官勋贵遍地皆是,与他们相比,我们如今什么都不是。什么人都得罪不起,你若真心打算日后一直跟着我,便一定要谨言慎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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