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一十六章 别开生面的游街
    游街又行一段,不知怎的,榜眼与探花肩头,竟各自落了一方水绿手绢,对称得恰到好处。二人先是一怔,转头瞥见云新阳眼底那抹浅淡笑意,顿时又好气又好笑,目光灼灼望向他,分明在问:“是不是你搞的鬼?”

    “手帕又非我所掷,我如何动手脚?”云新阳一脸坦然,绝不承认,只作一切皆是天意,与己无关。

    他不仅故意逗弄两位同科,偶尔还故意为之的露出一点小破绽,让自己看起来像是因为顾此失彼,才导致不慎也中了招,给游街平添了几分趣味,引得众人欢笑不已,让看客也多几分乐子。

    徐遇生、娄泽成步行在进士队伍中,距前方只不过隔了十几二十人,将云新阳这一连串小动作看得一清二楚。在后面憋笑憋得肩膀微颤。

    娄泽成心中暗叹:夫子这一手,实在巧妙。

    徐遇生亦忍笑心道:藏锋守拙,外圆内方,连游街这般风光时刻,都能顾及周全,不骄不矜。

    一路锣鼓喧天,花香满袖。

    白马红袍的状元郎行在正中,温雅从容;身旁两位同伴却已是“满载”闺阁心意,哭笑不得。长安街上欢声如潮,整座京城都浸在新科状元进士们游街的热闹喜气里,正应了那句“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新昌与柴胡挤在人群中,远远望见云新阳策马而来,当即扬声高喊:“爷!爷!我们在这里!”“爷,往这边看!”

    不知是他刻意留意,还是真听见了呼声,云新阳果真朝这边望来,抬手含笑示意。这一下,倒把他二人身边的姑娘媳妇们惹得欣喜不已,纷纷窃喜低语。

    “哎呀,状元郎朝我笑了!”

    “可不是嘛,还朝我摆手呢!”

    新昌与柴胡听得尴尬不已,心中暗自腹诽:这些人也不掂量掂量,就凭她们,自家爷怎会特意对她们笑?幸好爷听不见,不然可要尴尬死了。

    一路吹吹打打,行至街尾,身后众进士陆续散去。仪仗又护送一甲三人一程,待三人将要分道,方才行礼告退。探花郎本是京都人士,家住内城;榜眼与云新阳则同在贡院附近赁屋居住,三人就此告辞,分路而行。

    云新阳与榜眼一路闲谈,刚到贡院旁的小街,便见新昌早已在此等候。他一见云新阳归来,那激动欢喜的模样,便是新婚之夜也未必能及,连忙小跑着迎上,见旁有榜眼在,急忙躬身行礼:“爷,您可回来了,一路辛苦!榜眼爷安好,一路也辛苦了。”

    云新阳浅笑道:“还好。”

    榜眼住处稍远,不多时便再次告辞分开。

    云新阳一身状元绯袍尚未换下,刚一踏进小院门槛,便被满院欢声笑语迎面围住。

    徐遇生、娄泽成、杜梓腾早已绕路先归,院中还坐着几位在京中新识的同乡举子,更有几位陌生面孔。院里已摆开两张八仙桌,江波见云新阳进门,上前笑道:“知道你们往后几天还有的忙,今日就不去饭庄闹腾了,在这小院里,私下办一场贺喜小宴。”

    杜梓腾当先拱手,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状元公可算回来了!今日游街,我虽然离得远,看不清前面状况,但是我猜想,满京城姑娘的眼里只怕就只剩你一人了吧,我等站在后面的,简直成了活脱脱的陪衬!”

    娄泽成也跟着打趣:“尤其是你那手‘拨花移帕’的功夫,满街的心意,大半都被你转送给了榜眼与探花。”

    云新阳无奈失笑,解下状元冠,随手递到一旁书童手中:“不过是借着几分巧劲闹着玩,烘托一下气氛罢了。”

    他看向院中其余之人,那几位陌生人不等他开口询问,便主动上前躬身自报:“启禀状元公,我等与状元公乃是同乡,又与令友李三公子有生意往来,从臻品阁得知喜讯,特来为状元公等贺喜!”说罢,便命人奉上贺礼。

    云新阳尚未封官入仕,本不愿过早与商贾往来,可想起徐大人平日叮嘱——清高不等于不通人情世故。这些人既是同乡,又专程前来道贺,于情于理,也不便拒人于千里之外,而且今日在场的金榜题名者可不止自己一人,且徐遇生和杜梓腾都是同乡。他们既然当众送贺礼,甚至可能娄泽成都见者有份,在自己回来之前,他们的贺礼一定是皆已收下,只得暂且收下贺礼。

    众人分宾主落座,徐遇生端过一杯温酒递来:“云老弟,今日辛苦了,先饮一杯解解乏。”

    “我还好,骑在马上,徐师兄你们平日里没走过那么远的路吧,脚疼不疼?”云新阳也关心的问。

    “当然疼的,夫子,我的脚板都走得快要起泡了。”娄泽成故意夸大其词的说。

    “别说,虽然不至于说起泡,但确实脚底有些疼,偏偏游街结束后,人太多,连马车都雇不着。只能接着走回来。”杜梓腾表示。

    “开心能不能都放心里?别说出来,这还有好多人想去走,没资格呢。”江波带着点小抱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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