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容不迫,落子轻脆,如风过竹梢。起初两人还轻谈浅笑,闲话春日光景,待到棋局渐深,话语渐少,满室只闻清脆落子声。毕公子眉头微蹙,紧盯棋盘边角缠斗,一手托腮,一手捻子,几番沉吟,才落下关键一手;云新阳垂眸凝视,目光扫过全盘,气定神闲,时而轻叩桌面,似在深思,时而落子如飞,章法丝毫不乱。
棋盘之上,黑白交错,龙争虎斗,你围我断,你攻我守,竟是棋逢对手,难分高下。一旁侍立的新昌屏息凝神,端茶递水都轻手轻脚,生怕惊扰了这场酣战。
待到日影缓缓移出院落,两人收官定局,枰上大势已定,胜负只在毫厘之间。毕公子反复清点目数,终是轻轻一叹,将棋子放回棋奁,拱手笑道:“云老弟,你棋路精妙,我输了半目,心服口服。”
云新阳亦回礼,全无半分骄矜:“毕兄承让了,你棋力沉稳,我不过侥幸险胜。”
两人相视一笑,慢手收拾残局。毕公子仍望着棋盘,指尖虚点,意犹未尽:“云老弟,你中盘那手段,看似凶险,实则算尽后招。我当时还当你是逞强,如今回头再看,竟是步步连环。”
云新阳随手将白子归入棋罐,微微一笑:“毕兄过誉了,我不过仗着几分胆气,乱中求胜罢了。若是再缠斗数子,鹿死谁手尚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