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苏亦诚又不是刚出道的菜鸟,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
所以当务之急,就是尽量说服蒋光泰,让他出手帮衬一把。
“主任,事情并非完全如此。”
“我详细跟你解释一下........”
“首先,这个案子,我们采用的是半风险代理模式。”
“签订委托协议的第二天,100万律师费便进入了律所账户。”
“根本不违反‘收费管理办法’中对于遗产纠纷类案件的收费规定。”
“其次,我并没有任何教唆行为。”
“当事人来咨询,我看完遗嘱,针对上面的内容,给她做出相应的法律解释。”
“没问题吧!”
“是她自己听完之后心生贪念,强烈要求提起诉讼。”
“我能有什么办法?”
“生意送上门了,总不能往外推吧!”
“如果真是我怂恿、教唆的,那现在案子输了,她是不是应该来律所找我闹?”
“这好几天了,她有来过一次吗?”
“没有.....”
苏亦诚双手一摊,一脸无奈道:“因为张秋月心里很清楚。”
“官司是她自己要打的,我并没有承诺过任何东西,包括输赢。”
“当律师这么多年,我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不可能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最后一点,就是关于伪造证据的事情了。”
“两份原件,实际上都是张秋月亲手交给我的,相关证人也是她找的。”
“基于律师对当事人的信任原则,我没有理由去怀疑她会弄虚作假。”
“更何况,我当时把证人对接,初步审慎的工作,全都交给了卢小悠去跟进。”
“本意是为了培养她,给她加担子,尽快成长起来,能够独当一面。”
“结果到了法庭上,突然在举证质证环节来了这么一出,搞的我是目定口呆,猝不及防。”
“这也是我为什么要对她做出‘惩罚’的原因。”
“对于一个正式律师来说,她这次犯下的错误.....是极其不应该的。”
“当然,我作为案子主要负责人,卢小悠的上级律师,也是很失职的。”
“这一点我要检讨。”
“可她呢?”
“不思悔改,以为我在故意针对她,还偷偷放出这种谣言来报复。”
“哎.......”
苏亦诚苦笑着摇了摇头。
好似在说....一番真心喂了狗,我可太难了。
这一连串的解释砸下来,外加各种肢体语言配合,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但可惜,蒋光泰并没有吃这一套。
都是千年的狐狸,你在这跟我演什么聊斋。
来之前,他可是仔细看过卷宗的。
真以为自己不知道.....文档里的那两条专业注明,代表了什么。
普通人能准确区分遗嘱跟遗赠,闹呢?
都到眼下这地步了,竟然还敢跟自己打马虎眼。
看来,这个人没必要保了。
蒋光泰轻点了下头。
“行,既然你问心无愧,一切都是照着规矩办的事,那就没什么好担忧的。”
“律协那边我会帮你打个招呼。”
“司法局.....可能就得靠你自己了。”
苏亦诚心里顿时‘咯噔’了一声,脸上肌肉僵硬了一下。
一个是社会团体,平时最多搞点业务培训、帮忙维权、检查大家的职业道德、调解调解纠纷。
另一个是司法行政部门,手握生杀大权。
律师吃饭的家伙,可就是人家管的。
每年都得考核一次。
自己本意是希望蒋光泰能帮忙跟司法局那边打声招呼的.....
结果现在却换成了律协。
剧本不对啊!
不等苏亦诚想招,蒋光泰已经起身走了出去。
门口工位上。
卢小悠听到开门声,立即便看了过去,正好和蒋光泰的目光对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