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寻拎起一个,拉开拉链。
“噗——”
那东西像活了似的,猛地膨胀开来。几秒钟的工夫,就从巴掌大一团,变成了一件蓬松得不像话的羽绒服大衣。
博然有些吃惊:“这……这是棉衣??”
“羽绒服。”宋寻抖了抖,“裴姑娘给咱们准备的。”
宋寻一甩手把羽绒服套在身上,拉链从下往上一拉,领子竖起来,刚好裹住脖子。
最后一次拿出雪地棉、羽绒裤,三个人都换上了。
宋寻当过兵,走南闯北十几年,见过不少好东西。狐狸皮的、貂皮的……什么皮袄他没穿过?可没有一件比这个暖和轻便。
沈婉裹着新羽绒服,烧也退了不少。
呼吸平稳了,不一会就沉沉睡了过去。
宋寻重新坐到车夫的位置上,把羽绒服的帽子往头上一扣,帽檐拉低,只露出两只眼睛。
“坐稳了。”
裴府………
这天半夜,那帮工匠如约来了。
二十几个人,脸上蒙着黑布,举着火把,翻墙进来,吆五喝六地“抢”了一通。
裴宁穿着那件破棉袄,缩在角落里,演得比真的还像:“各位好汉!家里穷啊!什么都没有,你们别砸了!求求你们了!”
小桃跪在地上嚎啕大哭,眼泪说来就来。
来福抱着头蹲在墙角,抖得跟筛糠似的………那是笑的,但他把脸埋在膝盖里,没人看得出来。
工匠们扛着几个“装满道具金子的”的麻袋,嘴里大声叫唤着,小的们这回可是发了,几千斤黄金!
匪徒们轮着大锤把院墙都砸开了几个角……工匠们小声说话,东家说了,一锤加八十文,这墙砸的可真值,最后这些人有模有样的翻墙跑了。
第二天,消息就传遍了整条街:裴家被抢了,好几千两金子都没了,这下是真穷了,尤其邻居苏柔儿,那个开心啊。
邻居们有同情的,有幸灾乐祸的,也有暗暗松口气的,这下被他们家压着的气总算吐出来了!
裴宁关上门,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接过小桃递来的冰镇可乐,喝了一口:“演得不错。来福,给工匠们结账。”
这消息也传到了太子府……
几天后,裴家大门口———
宋寻猛地一拽缰绳,马嘶鸣一声,马车停在大门前。
他翻身下车,靴子踩进雪里,咯吱一声,没到脚踝。
小桃和裴宁站在门口。
裴宁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宋寻摘掉羽绒服上的帽子。
嘴唇干裂起皮,眉毛上挂着冰碴子,但那张脸依旧清冷好看。
他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嗓子眼,最后只挤出几个字:“裴姑娘,夫人……我接回来了。”
裴宁眼眶一热,刚要迈步——
“轰隆”一声。
宋寻直挺挺倒了下去。
那一瞬间,她扑过去,一把抱住了他。他的身体压得她膝盖一弯,差点跪在地上。他的脸埋在她肩头,呼吸很轻。
“宋寻!宋寻!”裴宁拍了拍他的脸,没有反应。她飞快地检查了一遍,发现身上没有伤,这才松了口气。
她咬住嘴唇,没让眼泪掉下来,抬起头冲着大门喊:“来福!天赐!出来把人抬进去!抬进我房间,让沈怜好生照顾,我随后就来!”
众人七手八脚把宋寻抬了进去。
这时,马车上又下来一个人。穿着羽绒服,生得一副好皮囊,内敛沉稳,进退有度——是博然。他身边扶着一位枯瘦的妇人。
博然看见裴宁,先是一愣。
他记得裴宁出嫁时的样子——二百多斤。若不是刚才宋寻喊那声“裴姑娘”,他根本认不出来。眼前的裴宁跟记忆里那个,简直判若两人。
“宋寻七天七夜没合眼了。”博然说。
裴宁点点头,心想怪不得:“博然哥哥,好久不见。”
博然眼神里带着水光,点了点头!
裴宁的目光落在那位枯瘦的妇人身上,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扑进娘亲沈婉怀里,泣不成声:“母亲,这十六年,你受苦了!”
沈婉搂着她,浑身发抖,一只手拍着裴宁的后背,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宁宁……我的宁宁……你变得娘都差点认不出了……咱家宁宁变好看了……”
小桃也在旁边抹眼泪。
两人抱在一起哭了好一会儿,裴宁才慢慢抬起头,擦了擦眼泪,忽然想起什么,左右看了看:“娘,张嬷嬷呢?”
沈婉的哭声戛然而止。
博然低下头,没吭声。
裴宁心里一紧:“我奶娘呢?她怎么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