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试结束后,城堡里最后一根紧绷的弦也被抽走了,取而代之的是走廊里肆无忌惮的欢笑、公共休息室通宵达旦的庆祝,以及对即將到来的漫长假期的无限憧憬。
在这片喧囂之下,埃德蒙被重重魔法保护的炼金实验室內,气氛却依旧凝练而专注。
空气里瀰漫著蛇蜕被炼化后的奇异腥香、各种稳定剂与融合药水散发出的复杂气味,以及魔力精细操作时產生的、若有若无的臭氧味。
实验室中央,一个高度及腰的炼金平台散发著柔和的银光。
平台上,一具栩栩如生的躯壳已然成型。
它通体呈现出一种珍珠母贝般的温润光泽,隱约可见內部细密繁复的魔纹如同活物般缓缓流转。
躯壳的轮廓柔和,依稀能辨出桃金孃生前的样貌,但更加完美,少了那副厚厚的眼镜,多了几分由內而外的灵光。
最引人注目的是其胸口位置,一枚经过复杂炼金处理、剔除了即死诅咒、只剩下纯粹灵魂稳固与能量循环功能的蛇怪之眼,如同最上等的猫眼石,散发著幽幽的、令人安定的金黄色光芒。
这具躯壳,融合了千年蛇怪的材料、融合了古老和创新的炼金智慧,堪称杰作。
“完成了,沃伦小姐。”
埃德蒙的声音在寂静的实验室中响起,平稳无波,
“灵魂融合可以开始了。”
她看著那具完美、强大、与她生前平凡甚至有些笨拙形象截然不同的躯壳,手指不安地绞著半透明的衣角。
。
那是在几天前,躯壳主体刚刚成型时。
桃金孃明確地拒绝了埃德蒙的邀请。
“不。布莱克教授,谢谢您的好意。但,但真的不用了。”
她呜咽著,声音里充满了根深蒂固的绝望,
。我的父母。他们年纪大了,恐怕连我的样子都记不清了。或许,早就把我忘了。”
“没有人会期待一个死了五十年的、平凡的、只会哭泣的幽灵回来。復活?我、我连可以去哪里都不知道。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我的归宿了。”
她的话语里,是长达半个世纪被忽视、被遗忘所积累的深深自卑与绝望。
埃德蒙没有因她的拒绝而动容,冰蓝色的眼眸锐利地看向她,仿佛要穿透她灵魂最深处的迷雾。
“没有人在乎?沃伦小姐,你对自己,以及对那些沉默的关心者,都太过苛刻了。”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著一种斩钉截铁的力度,
“首先,关於你的父母——你以为他们为何会『忘记』你?”
桃金孃愣住了,呜咽音效卡在喉咙里。
埃德蒙的语气带著一丝冰冷的讽刺:
“他们並非因为年老健忘,更非不爱你。恰恰相反,正是因为太爱你,在你死后,他们不顾一切地向魔法部討要说法,试图查明真相,其激烈的程度”
“触怒了当时急於结案、掩盖『怪物』传闻的魔法部高层。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们被施加了强力的、不可逆的遗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狠狠劈中了桃金孃!
她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巨大的痛苦!
原来、原来父母不是不爱她,不是忘记了她,而是、而是因为爱她,才遭受了这样的折磨?!
“不!不可能”
她喃喃自语,灵魂都在颤抖。
“至於没有人在乎你。”
埃德蒙继续追击,语气篤定,
“。他的办公桌最底层的抽屉里,锁著一封永远没有勇气寄出的信,和一张他偷偷保存的、关於你的、已经模糊的照片。”
“在他记忆里,你不是『哭泣的桃金孃』,而是那个在魔咒课上虽然紧张但眼神专。他遗憾於自己的怯懦,这份遗憾,折磨了他五十年。”
“不可能!你骗人!”
桃金孃几乎是尖叫出来,声音里充满了混乱的激动,
“怎么会?怎么会有人…我那么平凡,那么…”
“你认为我在说谎?”
埃德蒙打断她,目光如炬,
“沃伦小姐,正视你自己!你的父母因爱你而遭受无妄之灾,一个怯懦的暗恋者因没有向你表白而遗憾半生!这个世界並非没有你的位置,是你自己,被五十年的悲伤和自怜蒙蔽了双眼,拒绝看见!”
他向前一步,气势迫人,话语如同重锤,敲碎她固守的绝望堡垒:
“你说没有归宿?父母的遗忘是强加的诅咒,他们的生命已近黄昏,难道你要等到他们带著这份被篡改的记忆离世,才追悔莫及,发现自己连最后一面都无法以其相示人吗?!”
“你说没有人在乎?那个胆小的奥布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