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他将这几日的搜查情况,以及刚刚发现的七具尸体,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
王江沅始终没有打断。
直到听见星盘中残存的气运也被抽走了,他才眯了眯眼睛。
“好一个干净利落。”
“人过留痕,雁过留声。”
“我不信人能凭空消失。”
“既然南面查不到踪迹,那就只有两种可能。对方已经进了北渊,或者还藏在边境线上。”
李玄度上前一步,措辞谨慎:“司正大人,北渊虽是圣朝附属皇朝之一,可毕竟有自己的疆界,若未得到允许便越境,只怕会引起两国纷争。”
王江沅抬手理了理衣袖,脸上没什么表情。
“纷争?”
“我紫霄圣阁的人死在边境,气运被人夺走,现在你跟我说纷争?圣阁办事,什么时候轮到看别人脸色。”
李玄度没再接话。
王江沅也没打算跟他争。
北渊皇朝有自己的规矩,这他当然清楚。可紫霄圣朝与北渊之间的关系,从来不是简单的两国往来。北渊既然身在圣朝体系之内,碰上涉及圣阁的事,就没多少拒绝的余地。
更何况,这次死的是紫霄圣阁的人。
七个。
六名白甲护卫,一名正式观星使。
这笔账要是不查清楚,往后谁都能在圣朝眼皮底下杀人灭口了。
王江沅招来一名随行护卫。
“以圣朝名义,向北渊边关发出照会。”
“就说紫霄圣阁奉命追查气运异动,沿途发现本朝人员遇害,请北渊方面配合调查,准许我方入境搜查。”
护卫抱拳。
“是。”
王江沅顿了顿,又道:“传令所有人,分成两路。”
“第一路,由李令使继续负责,沿着目前发现的痕迹向西北方向搜查。重点检查密林、山道,还有所有能藏人的地方。”
“第二路,随我赶赴北渊关,照会一到,立即入境。”
李玄度皱了皱眉。
“王司正,若对方真在北渊境内,贸然进入,怕是会打草惊蛇。”
“那就更要快。”王江沅寒声道。
“对方既然敢杀我们的人,就说明他已经知道自己暴露了。拖得越久,变数越多。”他转头看向北方:“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人,敢在紫霄圣阁眼皮底下动手又究竟是谁,觉得只要躲进北渊,我们就拿他没办法。”
李玄度拱手道:“明白。”
片刻之后。
营地里响起整齐的马蹄声。
一支队伍沿着北面的官道迅速离去。
另一支队伍则在李玄度的指挥下重新整队,向西北方向的山林展开搜索。
风雪没停。
几顶临时帐篷很快被甩在了身后。
而在这片雪原的另一端,一场原本只涉及气运追查的行动,已经变成了跨皇朝边境的追缉。
没有人知道,他们要找的人,此刻正背着一个假死的老人,走在北渊境内一条快被风雪吞没的猎道上。
顾长生已经走了大半天。
他现在有点后悔。
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没有多问周顺几句。
譬如,这条猎道究竟有多窄。
又譬如,所谓的悬崖路,到底是路两边有悬崖,还是整条路本身就修在悬崖上。
当然,最要命的问题是……
周顺口中的风雪不大,究竟是以什么标准衡量的。
顾长生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雪片被风卷着横扫过来,打在脸上生疼。
背上的公输逾白裹着厚棉被,整个人被绑带固定在他背后,只露出一小截银白色的头发。
“您这一路倒是舒服,往我背上一趴,什么都不用管。”
顾长生叹了口气。
他伸手拽了拽绑带,确认公输逾白没有松动,随后牵着枣红马继续往前走。
机械蜘蛛走在最前面。
八条机械腿在积雪间交替起落,偶尔停下来,用前肢拨开被雪埋着的石块,确认前面的路能不能走。
北渊的天气越来越差了。
接下来的路不光难走,还说不准会碰上什么事。
他牵着马绕过一片被积雪盖住的乱石堆,前方的山势忽然收紧,两侧山壁往中间逼过来,原本还能并行两辆马车的道路,很快就缩成了一条窄窄的山道。
前方是一处山坳。
山坳之后,就是周顺提过的那段最险的悬崖路。
顾长生仔细看了看。
左侧是陡峭的岩壁,几块突出来的巨石被冰雪裹着,稍有不慎就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