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说的是。”他把银子收好，脸上的笑收了回去：“既然身份已经确认，有几件事，老朽得跟公子说一声。”
顾长生点头。
“说吧。”
周顺走到窗边，掀开一角厚布往外看了看，确认没人，才转回来道：“两天前，紫霄圣阁往周边皇朝发了协查文书。”
顾长生脸上的表情淡了。
“追过来了？”
“那倒不至于。”
周顺咧嘴笑了一下，露出几颗被烟熏黄的牙：“官府接了文书，转手贴在城墙上就算完事了。”
顾长生一时没反应过来。
“守军看过一眼，便算交了差。盘查修士、挨户搜人那种事，根本没人愿意干。这天寒地冻的，谁乐意顶着风雪折腾？”
顾长生眼睛眯了一下。
“这是北渊皇的意思？”
“老朽不敢妄言。”
周顺摇摇头。
“不过，北渊朝堂上这两个月一直不太平。北渊皇有意向紫霄靠拢，军部那边反对的人不少，两边吵来吵去，到现在也没个说法。”
顾长生把手伸到炭盆边上，烤了烤冻得发僵的手指。
火光打在他脸上，明一阵暗一阵。
北渊的态度确实要紧。
地势上看，北渊跟大乾相邻，一直是两国之间的一道缓冲。北渊要是保持中立，大乾北境还有腾挪的空间；北渊要是倒向紫霄，大乾北面的压力就会一下子压上来。
北渊一旦开放通道，紫霄就能从侧翼压过来。
大乾北面的缓冲没了，凉州走廊就成了最吃紧的一道防线。
凉州要是出了问题……
大乾就得同时应付好几个方向的麻烦。
顾长生拿拇指慢慢蹭着指节。
“所以，北渊只是还没想好站哪边。”
“公子英明。”
周顺拱了拱手。
“不过老朽觉着，至少眼下，北渊军部还不想把事情做绝。要不然这份协查文书，也不会就贴在城墙上完事。”
炉膛里一块烧裂的木炭啪的响了一声。
顾长生眯着眼看了会儿火：“看来，回去以后有些事得赶紧办了。”
周顺点了点头。
“老汉也是这么想。”
这种牵扯到皇朝之间的事，不是他一个暗桩能多嘴的。他能做的就是把打听到的消息老老实实交上去，后面怎么走，上头的人自己定。
随后，周顺从柜台底下摸出一张手绘的地图，铺在桌面上。
地图用了不少年头了，纸上到处是折痕，几处山脉和河流的标记被描了好几遍，边上还沾着油渍。
“从白狼镇继续往北，穿过北渊北境，绕开几处大镇，十天左右能到大乾边境。这条路远是远了点，不过沿途有驿站，也有商队走过的旧道。只要天气不出太大问题，还算稳当。”
顾长生低头看地图。
十天。
时间不是不行。
可问题是公输逾白那副机关身子经不起再折腾下去了，紫霄那边追查又在升级，拖一天多一天的变数。
“还有别的路没有？”
周顺好像早猜到他会这么问，手指往地图西北方向划了一下。
“有。”
“从这儿往西北走，翻过这片山地，有一条猎户走的旧猎道。不在官道图册上，平日里只有附近的猎户和采药人知道这条路。”
“沿猎道走，能绕过官道上两处关卡，三天脚程就到北渊跟大乾交界的鹿鸣峡。”
顾长生的目光停在鹿鸣峡三个字上。
“鹿鸣峡？”
“没错。”
周顺解释道：“峡口那一带是玄鸦卫的地盘，暗桩和巡哨都有人。到了那儿过了峡，就算进了大乾北境。后面的路，自然有人接应。”
三天和十天。
差得够多了。
不过顾长生没马上答应，又仔细看了看猎道沿途的标记。
很快就发现了问题。
猎道有一段紧贴着悬崖走，山势又陡，旁边就是看不见底的沟。地图上还拿朱笔标了几个小字。
冬雪封路，慎行。
顾长生抬起头。
“这条路不好走。”
“何止不好走。”
周顺叹了口气。
“猎户走这条路，都是轻装上山，碰上风雪就找地方躲。可公子这一行……”
他的目光越过顾长生，看向门外。
“一只机关猴子，一个……嗯，不能自己走路的老人家。”
周顺想了想才找着个合适的说法。
“再加上一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