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生缩在被窝里,正做着乱七八糟的梦。
梦里的他刚把万毒经第八重稳住,正蹲在某个不知名的山头上琢磨毒元的变化,忽然一道白影从天上掉下来,砸在他面前。
他低头一看。
是个四岁的小丫头,扎着两个揪揪,手里攥着一颗拳头大的东西,正仰着脸冲他咧嘴笑。
“白头发大侠!你要不要看核弹?”
顾长生还没来得及回答,小丫头就拍了拍手里的东西。
轰。
他直接被炸醒了。
窗外有鸡在叫,太阳光从窗纸缝隙里漏进来,落在被子上一条一条的。
顾长生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
梦里的小丫头,是李若萤,那个天天爬房梁的锦宁公主。
他揉了揉脸,把那个画面从脑子里甩出去。
正要再赖一会儿。
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
“顾长生!”
清虚的嗓门比鸡叫还大:“都什么时辰了,,云隐山那边都已经开始,你赶紧过去!”
顾长生在被窝里闷声道:
“这才什么时辰?”
“都辰时过半了,你还睡!”
清虚踩着凳子爬上床沿,一把掀开他的被子:“宗主让你过去,护国宗门建设你得出力!”
顾长生被灌了一脸冷风,不情不愿地坐起来。
“我怎么就得出力了?”
“你是大乾帝君,云隐山是护国宗门。你说你出不出力?”
清虚叉着腰,理直气壮。
顾长生:“……”
他没法反驳。
洗脸、穿衣、系腰带,动作慢吞吞的。
清虚在旁边催了三遍,最后干脆拽着他的袖子往外拖。
云隐山脚。
牌楼已经立起来了。
三丈高的石质牌楼,两根立柱用大理石雕刻而成,表面打磨光滑,刻着‘道隐’二字,字是裴观澜亲手题的,清衡找石匠拓上去的。
牌楼后面。
主殿地基已经起了一半。
青砖砌到半人高,水泥预制构件码在旁边,工匠们正在往地基上浇灌第二层。
清衡站在地基旁边,手里拿着一卷图纸,正跟几个道隐宗弟子交代什么,回头看见拉着顾长生的清虚。
“顾公子,起得挺晚。”
顾长生打了个哈欠:“长老,进度怎么样?”
“比预想的快。”清衡把图纸卷起来,“水泥这东西确实好用,比石灰强太多了。”
顾长生看向旁边随工部前来轮训的年轻官吏。
“嗯,学得怎么样?”
年轻官吏低头翻了翻册子:“水泥配比基本掌握了,预制件模具的拼接方法还不太熟。”
“不急。”顾长生拍了拍他的肩,“先看,看明白再上手。”
“是。”
顾长生又看了一圈,发现自己在这儿也帮不上什么忙,工匠们都是熟手,该干什么干什么,用不着他指手画脚。
索性拽着清虚往山下走。
“去哪?“
“吃饭。“
云隐山南坡,离主殿地基五十步远,一片平坦的空地上,搭着七八个棚子。
灶台搭在最里头,两口大铁锅架在砖灶上,一口炒菜,一口炖汤,灶膛里的火苗蹿得正旺,白气从锅盖边缘往外冒,混着葱姜的香气,顺着山风飘出去老远。
棚子外面歪歪斜斜挂着一块木牌,上面用炭条写了四个字。
“工地食堂。”
顾长生当初调这十几个商贩上来的时候,想的很简单,云隐山工地百来号人,总不能天天啃干粮。工地上干的是力气活,吃不饱就没力气,没力气就耽误工期。
与其让工人来回跑庄子吃饭,不如把灶头搬上来。
顾长生盛了一碗粥,拿了两个肉包子,找了个角落坐下。
清虚跟着坐过来,端着碗呼噜呼噜喝粥。
正喝着。
清虚忽然肘了肘他。
顾长生嘴里还嚼着包子。
裴观澜和李沧月从山道上走过来。
两人一前一后。
顾长生含糊不清地问:“你们怎么来了?”
李沧月在他旁边坐下,裴观澜也走过来坐下,四人围着一张矮桌。
“顺路。”
“顺路?”
“看看云隐山进度。”
顾长生咽下嘴里的包子:“庄子产能有限,我打算把水泥配方交给工部,让他们在各州就地取材。庄子只管京城附近的供应,够用就行。”
裴观澜诧异道:“你倒是大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