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鸣锣开道的仪仗,也没有宫造的旌旗麾盖,只有十数名身着便服的侍从与侍女悄无声息地分列两侧。
围出一片无人敢靠近的清净地界,哪怕衣着朴素,也难掩周身久经训诫的森严气度,与往来寻常香客的松散闲散泾渭分明。
车厢雕花用的是皇家专属的金丝楠木,垂落的浅青色纱帷绣着内廷制式的缠枝莲暗纹,风一吹便露出内里素净却料子矜贵的衬里,只这几处不起眼的细节,便足以道出来者的身份绝非寻常世家贵眷。
听到有贵客来,慧日寺住持玄觉方丈已披大红袈裟,缓步走出了山。
年过花甲的老僧修持数十年,见惯了长安城内的皇亲国戚、世家权贵,是坊里坊外出了名的人精。
只一眼扫过,再对上从马车上下来的少女那一身藏不住的端庄雍容,玄觉方丈心里便已明镜一般,彻底笃定了来者的身份。
却半点没有声张,既没有当场行大礼,也没有招呼全寺僧众出来迎。
完全顺着对方微服出行的心意,只是双手合十,对着缓步走来的二人行了一个恰到好处的僧家礼。
躬身的弧度既不失对皇家的躬敬,又全然没有戳破身份的刻意,免了引来围观香客的骚动,也全了贵眷隐匿行踪的心思。
玄觉方丈垂眸合十,开口时声音沉稳平和:
“施主驾临寒寺,老衲与合寺僧众,不胜荣幸。”
目光极淡地扫过周遭,随行的侍从早已不动声色地隔开了好奇张望的香客,老僧便顺势侧身,引着二人往寺内走,脚步放得极缓,刚好能配合李丽质和小兕子的步速,口中继续道:
“寒寺今日香客略杂,老衲已命人清了后院的观音殿,清净无扰,香烛素供也已备妥。”
“施主此番前来,无论是礼佛祝祷,还是静心清修,只管吩咐便是。”
李丽质微微颔首,步履从容,素色裙摆在青石板上扫过:“方丈客气了。”
“今日叼扰,并非为旁的事,只因家母近来身体欠安,缠绵病榻多日,听闻贵寺香火灵验,特来此焚香祝祷,为家母求一份康健平安,聊尽为人子女的心意。”
玄觉方丈闻言,立刻合十躬身,语气里添了几分郑重:“施主一片孝心,佛祖必能感知。”
“观音殿内已备好为家眷祈福的专属牌位,老衲这便亲自为女施主引路,稍后亦可安排寺内僧众,为令堂持诵《药师经》祈福,祝祷令堂早日康愈,福寿绵长。”
“有劳了!”
......
萧然吃完蛋炒饭,也准备出去溜达溜达。
父母不仅仅留下这个院子,在西市还有一个铺子。
之前是出租出去,现在是闲置状态。
家里没有地种,得做点什么,不能坐吃山空。
让萧然去种地不现实,别说这个时代耕作和后世不一样,哪怕是一样,也不想种地,太苦太难了。
看看能不能做点生意啥的。
怀德坊本就紧邻长安西城墙,距离西市不远,往东一小段距离就到。
不同于东市近皇城、多权贵雅致,西市是长安真正的国际贸易中心,胡商云集,百业杂陈,喧嚣扑面而来。
市门两侧,旗幌招展。
绢行、帛行、铁行、秤行、麸行、药行、酱酢铺、马鞍铺、皮毛铺....一行一巷,井然有序。
随处可见高鼻深目的胡商,粟特、波斯、天竺装束混杂,胡语、汉语、突厥语交织成一片。
空气中飘着胡饼香、烤肉香、安息香、葡萄酒香、药材味、皮革味。
打铁铺叮当震耳,酒肆琵琶声清脆,脚夫扛货吆喝,驼队缓缓穿行,一派万国通商的鲜活景象。
萧然沿着主街慢行,目光扫过两侧铺面。
这里没有东市的矜贵,却藏着最实在的生机——粮食、油盐、炊具、木料、调料、西域杂货,应有尽有。
萧然要找的,正是这种民生刚需、上手就能做、不用靠权贵的营生。
不多时,便到了自家位于西市南侧的闲置铺面。
门面不大,却临街、靠食铺片区,人流稳定,收拾一番便可开张。
只是萧然不知道做点什么合适。
“先去看看吧!”萧然想做点这个时代没有的东西。
至于士农工商,商人地位低,萧然倒是不在意。
在萧然的认知里,从来没有士农工商的高低贵贱之分。
现代社会商业兴则百业兴,商人是盘活生计、连通供需的根基,这份刻在骨子里的观念,早已压过了大唐根深蒂固的重农抑商规矩。
本就是孑然一身的穿越者,无宗族牵绊,无仕途念想,既不想寒窗苦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