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同乡入阁
绝不可助长。”

    一番奏对,有理有据,不卑不亢,彻底驳斥了弹章之中所有非议。

    朱载型转头看向一旁的太子朱翊钧,示意其表态:“钧儿,你身为储君,久习朝政,此事你怎么看?”

    朱翊钧躬身行礼,神色沉稳,言语条理分明,颇有储君气度:“父皇,儿臣以为,言官之议看似有理,实则偏颇狭隘。朝廷用人,首重才干德行,次论规矩法度,岂能因籍贯相同、同年及第,便刻意舍弃贤才?”

    “天下文武官员,皆有故里乡籍,皆有同年同窗,若人人都以此避嫌,朝堂再无可用之人。申、王二人品行才学早已朝野公认,尚未入阁理事便遭无端攻讦,若是朝廷迁就流言、收回成命,只会寒了实干忠臣之心,助长空言攻讦、无事生非的歪风邪气。”

    他心中通透,早已看穿言官上疏的根本用意,不过是借乡籍之名发难,借机牵制内阁、打压新政,并非真心为朝堂规制考量。

    朱载型听完二人奏对,沉吟片刻,缓缓坐直身形,目光威严,一锤定音:“你二人所言皆合情理,深合朝堂大体。”

    “朝廷用人,唯才是举,重德行、重实绩,乡籍年谊皆是细枝末节,不足为嫌。申时行、王锡爵才德兼备,堪当阁臣大任,准其依旧入阁辅政,不得更改。”

    “所有弹劾奏疏,一概留中封存,不予追究言官之责,以示包容。但自此之后,再有捕风捉影、借琐事妄议朝政、恶意攻讦重臣者,一律严惩不贷,绝不姑息。

    圣意落定,尘埃落定。

    张居正躬身谢恩,心头大石彻底落地。

    两日后,天气晴好,春风和煦。

    申时行、王锡爵身着崭新的阁臣官服,头戴乌纱,腰系玉带,仪容端整,自午门入宫,经太和门沿御道缓步前往内阁值房。

    沿途文武官员分列道旁,神色各异。有真心拱手道贺、认可二人才干的;有侧身侧目、心存疑虑观望的;也有冷眼相对、暗自等着看二人内讧出丑的。

    二人皆是函养深沉之辈,神色从容淡然,目不斜视,步履沉稳,不受周遭纷繁目光影响。

    行至内阁值房门口,申时行停下脚步,侧身微微退让半步,礼数周全,语气谦和:“元驭兄,请先。”

    王锡爵也不刻意客套,微微颔首示意,抬脚便率先跨入值房。

    内阁值房之内早已重新规整,旧案几尽数撤去,换上全新紫檀木案几,呈品字形排布。张居正居中端坐,申时行案几居左,分管内政票拟人事;王锡爵案几居右,分管监察言路边防,格局规整,权责分明。

    见二人入内,张居正微微颔首,神色平静,自带首辅威严。

    申时行整肃衣冠,上前恭躬敬敬躬身行大礼,礼数周全:“下官申时行,见过首辅大人。”

    王锡爵紧随其后,身形挺拔,声音洪亮刚直,不卑不亢:“下官王锡爵,见过首辅大人。”

    张居正抬手示意二人起身落座,语气平和凝重:“自今日起,你二人便是内阁同僚,身处中枢机要之地,一言一行皆关乎朝局安稳、天下民生。往后各司其职,恪守本分,秉公理事,同心辅政,莫负圣恩,莫负朝堂。”

    “谨遵首辅教悔。”二人齐声应诺,各自落座。

    张居正不再多言,低头继续埋首批阅奏章,值房之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翻动纸页与笔尖落纸的轻响。

    王锡爵落座之后,素来厌烦文书杂乱,当即动手整理案头堆积的兵部边报、都察院弹章,分门别类,归置排序,小半个时辰便将繁杂文书梳理得条理分明,整整齐齐码成数摞。

    整理完毕,他抬眼看向隔壁的申时行。

    只见对方不急不躁,慢条斯理摆放笔砚、镇纸、墨锭,每一件物件都摆放得规整有序,动作从容不迫,神色淡然,全无新晋阁臣的局促紧张。

    王锡爵心底那股较劲之意又起,忽然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刚好传遍整间值房,带着几分骨子里的傲气与试探:“申状元,如今你我同在内阁共事,往后票拟批复奏章还需仔细严谨,切莫落笔出错。若是疏漏被我查出,依规驳回票拟,届时面上怕是不太好看。”

    这话直白坦荡,带着多年来的暗自不服,也带着同僚间的规矩提醒。

    申时行放下手中毛笔,抬眼看向王锡爵,嘴角浮起一抹温和浅笑,气度从容不迫,四两拨千斤:“元驭兄多虑了。在下若是行文有疏漏、理事有偏差,元驭兄尽管依规驳回指正,无需顾及情面。”

    “反之,元驭兄执掌监察边务,若有思虑不周、核查遗漏之处,在下也定会直言提点,彼此监督,互相补漏,方是内阁同僚应有之本分。”

    不卑不亢,不软不硬,既接住了对方的较劲,又点明了内阁制衡共事的本分,分寸拿捏恰到好处。

    王锡爵闻言微微一愣,扭过头去继续翻看文书,但心里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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