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沐家守了两百年的土地。
“朝廷待国公爷如故,国公爷待朝廷如初,则云南可安。”
丘当年那句话,反复在耳边响。
他不是不忠。
他只是不甘心。
不甘心沐家两百年清誉,要靠一场仗来赎。
不甘心被朝廷猜忌、被土司看轻、被缅人羞辱。
就在这时。
亲兵掀帘冲入,跪地急报:“国公爷!缅军使者到!送来了莽应里的亲笔信!”
沐朝弼眉头一皱。
接过信封,拆开。
一目十行看完。
脸色瞬间铁青。
信上写得明白:
沐朝弼按兵不动,莽应里保他黔国公世袭不变。
若出兵相助朝廷,缅军破城之日,先灭沐王府。
信中暗藏挑拨,暗示沐家与朝廷本就离心。
好一个离间计!
沐朝弼气得浑身发抖。
莽应里这不是招降。
这是要把他架在火上烤。
只要这封信的消息传到京城。
都察院的弹章,能把他淹死。
出兵,是“事出有因”。
不出兵,是“通敌有据”。
进退两难,死局。
“噗一”
沐朝弼将信纸按在烛火上。
火苗舔纸张,瞬间烧成灰烬。
他看着跳动的火光,眼神一点点变冷。
“想逼我沐家?”
“莽应里,你还不够格。”
“岳凤,你更不够格。”
他猛地转身,看向墙上先祖沐英的画象。
画象上,沐英披甲按剑,目光如炬。
像隔着两百年,还在盯着他。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父亲带他跪在这幅画象前,一字一句教他背沐家的祖训:“守土有责,忠君报国。沐家子孙,宁死不辱。”
两百年了。
沐家从未丢过大明的脸。
这一代,也不会。
“沐安!”
“在!”
“点齐三千府兵!”
“备足粮草!”
“明日清晨,本公亲自率军入永昌!”
沐安浑身一震,狂喜涌上脸:“国公爷!您终于————”
“不是为朝廷给的机会。”
沐朝弼按在腰间佩刀上,声音冷冽如铁。
“是为云南百姓。”
“为沐家两百年忠义。”
“为告诉全天下——叛大明者,沐家必斩!”
次日清晨。
永昌城北。
缅军攻城号角震天响起。
“呜”
“呜”
象蹄踏地,如闷雷滚动。
数百头战象列阵,象背上弓弩手林立,步卒扛着云梯,如潮水般涌来。
城头。
王凝亲自督战。
“鸟统手准备!”
“虎蹲炮装填!”
“滚油、擂石就位!”
守军咬牙死战,可兵力实在太少,火器太少,防线处处告急。
一头头战象冲到城下,用长牙猛撞城门。
城门门闩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守军拼死以巨木顶住,每一次撞击都震得城楼簌簌落土。
“嘭!”
“嘭!”
每一次撞击,都象撞在王凝心上。
他望着城外无边无际的缅军,心中一片冰凉。
撑不住了。
真的撑不住了。
“大人!城门要破了!”亲兵嘶吼。
王凝闭上眼,泪水滑落。
“准备殉城————”
话音未落。
旁边一名守城把总忽然指着东方,失声大喊:“大人!你看!东边!”
王凝猛地睁开眼,转头望去。
东方天际线。
尘土暴起!
一道黑色长龙,冲破晨雾,疾驰而来!
最前方,一面沐字大旗,迎风猎猎,夺目刺眼!
大旗之下,一骑当先。
身披山文甲,腰悬长刀,面容冷峻。
正是黔国公沐朝弼!
身后,三千沐府精甲,甲胄鲜明,步伐齐整。
数十辆粮车,长龙般尾随,一眼望不到头。
“是沐王府!”
“黔国公出兵了!”
“我们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