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调阳坐在对面捧着茶盏。
张居正翻到最后一页,目光停在两行总数上。第一行:隆庆十六年秋,北直隶八府在册丁口三百一十万。第二行:新增十一万二千。
他合上核算表,放在案上。
“丁额有增,增不抵失。编查初行,如犁新地,第一遍翻起的只是浮土。”
吕调阳放下茶盏。“宣府的军屯丁册还没到?”
“兵部说年底前能给。但军屯丁册归五军都督府管,都督府那边也得协调。”
“年底秋粮征收都结束了。”张四维皱了皱眉,“宣府今年丁银征收率本来就最低,再拖到年底,明年的基数怎么定?”
“宣府暂时按民户丁册核定基数。军户的部分,等兵部调齐了再补。”张居正道。
他提起笔,洋洋洒洒写了一篇给皇帝的奏报,大意是:此次编查北直隶各府共新增丁口十一万二千,出籍隐丁数百户。真定瞒报一处已罚,宣府军屯丁册待兵部调齐后补核。
末尾写道:丁额有增,增不抵失。编查初行,如型新地,第一遍翻起的只是浮土。臣请明年开春继续第二轮编查。
写完搁下笔,让书办把奏报递进乾清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