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谣言
来,蹲在田埂上,不说话,就安安静静地看着曹旺翻地。

    等曹旺翻到离他近了,年轻人靠过去尤豫着开口,声音有些小:“大哥,那渠————真没水吗?”

    曹旺放下水瓢,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有。”

    年轻人又追问:“可我听人说,渠底塌了,还有暗坑,根本没法引水浇地。”

    曹旺没再多说,朝着不远处的废渠走去,回头对年轻人说:“过来看看。”

    年轻人连忙站起身,快步跟了上去。曹旺指着废渠最低洼的地方,说道:“你看这儿,往下挖三尺,就是湿泥。上头看着是干的,底下全是潮泥,渠底没塌,就是淤得厚了点。”

    说着,他指了指旁边一个浅浅的土坑:“这是我前几天挖的,你看,坑底积了一汪水,虽然浮着一层灰,但确实是水,能浇地。”

    年轻人蹲下身,尤豫了一下,伸手蘸了一点坑里的水,放进嘴里尝了尝。曹旺在一旁看着,问道:“怎样?有没有硷味?”

    年轻人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欣喜:“不是硷水,没有怪味,能浇地!”

    他站起身,目光落在曹旺翻过的地里,仔细看了看。最边上的地已经翻完了,草皮被翻过来,土块敲得大小均匀,看着就很规整。

    “大哥,你这地,翻了几天啊?”年轻人忍不住问道。

    “翻了八天,”

    年轻人点了点头,没再多问,转身就走了。

    没想到,过了两天,那个年轻人又来了,这次他带了一个包袱,手里还扛着一把旧锄头,脸色有些疲惫,但眼神里却带着一丝坚定。

    年轻人走到曹旺面前,拱了拱手:“大哥,我叫刘三,是安肃县人,在寿昌王庄子赶了八年车。我想通了,也去县衙领了荒票,就想在你这旁边种地,也好有个照应。”

    曹旺看了看他手里的包袱,不大,显然没带多少东西,便问道:“带了多少家当?”

    刘三挠了挠头,笑着说道:“没多少,一口锅,两床被,还有一袋干粮。我在寿昌王庄子赶了八年车,攒了三两银子,领荒票那天,买了一袋荞麦种,现在还剩不到二两。”

    曹旺点了点头,没说什么,放下手里的锄头:“先搭个窝棚吧,不然晚上没地方住。

    “”

    就在曹旺和刘三忙着搭窝棚、开荒的时候,李珠也接到了关于谣言的消息。

    消息不是衙役报上来的,而是寿昌王庄子附近的一个甲长,悄悄递过来的话,话很简短,只有一句:“大人,庄子里有人故意放风声,说城东废屯田的渠废了,朝廷的免税政策也是骗人的。”

    李珠坐在县衙的大堂里,手里拿着那张小纸条,脸色平静,既没有发火,也没有立刻派人去抓造谣的人。他心里清楚,谣言这东西,最是顽固,你越是抓,越显得你在乎,越在乎,反而越显得谣言是真的,到时候只会越传越凶,得不偿失。

    第二天一早,李珠没有升堂,而是让书办把城东废屯田的舆图找出来,又让人去请了一个老河工。老河工姓韩,在保定府修了三十年水利,清苑县境内的每一条渠、每一口井,他都经手过,对当地的水利情况了如指掌。

    收拾妥当后,李珠带着韩老河工,骑着马,直奔城东的废屯田。到了地方,李珠让韩老河工沿着废渠,从头走到尾,仔细查看水渠的情况。

    韩老河工走得很慢,不时停下来,用脚踩踩渠底的泥土,又蹲下身,用手挖一把土,放在鼻尖闻了闻,再搓一搓,仔细分辨着泥土的干湿。

    就这样,两人沿着废渠走了大半个时辰,韩老河工才停下脚步,转过身,对着李珠拱了拱手。李珠连忙上前,问道:“韩老,情况怎么样?这水渠还能用吗?”

    韩老河工点了点头,语气肯定:“大人放心,这渠底只是淤了,渠沟还在,只要清淤,就能用,不用重修。”

    他用脚点了点脚下的淤泥,继续说道:“您看,上头这层是干泥,底下二三尺,就是潮泥,这说明渠底根本没塌,只是常年没人管,淤得厚了些。把这些淤泥挖出来,渠就能通水,浇地不成问题。”

    李珠又指着不远处的旧井,问道:“那几口旧井呢?还能用吗?”

    韩老河工跟着李珠,走到旧井的位置,仔细查看了一番。那三口旧井,井台都已经塌了,井口被乱石和泥土堵了大半,看起来荒芜不堪。韩老河工趴在井口,往下看了好一会儿,又让人找了一根长竹杆,慢慢探下去,等竹杆拔上来的时候,竹杆的底部,已经湿了一片。

    “大人,这三口旧井,两口还能淘。”韩老河工说道,“井台虽然塌了,但井底还有水,只要淘到三丈深,水量应该够浇十亩地。另外一口,井壁塌了,没法淘,只能废弃。”

    当天下午,两人回到县衙,李珠立刻把记录誊写成告示,而且特意用了大白话。

    告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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