缴,当众焚毁;借此契机,全面清查辽东军屯隐田,所有隐匿田产一并清丈,归入一条鞭法统一征收。
李成梁接到圣旨后,不敢有半分怠慢,立刻召集全军将校,齐聚中军大帐。
他当众宣读圣旨,随后命人将那箱药丸搬到帐外,架起柴火,一把火点燃。
药丸在火中啪作响,冒出阵阵刺鼻黑烟。众将校围立四周,鸦雀无声,人人面色凝重。
李成梁立于帐前,目光扫过众将,声音洪亮如钟:“陛下给了我李家台阶,此事就此翻过。但军屯隐田、苛税拖欠之事,从此一笔清算!即日起,所有军屯田亩,如实上报,一分一厘税银都不得拖欠。谁敢再隐匿田产、私占屯田、违抗税法,军法从事,绝不姑息!”
辽东军屯田亩,历来是笔糊涂帐。军屯册子上登记五千顷,可实际耕种面积远超此数。
历任将校私占屯田、隐匿不报,朝廷军饷不足便克扣士兵粮饷,士兵不堪压榨便纷纷逃亡,边镇军力日渐空虚。
一条鞭法推行以来,朝廷屡次要求清理辽东军屯帐目,却始终被各种理由推脱,新旧帐目混杂,无人愿意理清。
此番借着丹药一案,李成梁亲自坐镇,调来嘉靖四十三年旧册与近年实种记录,一块地一块地核对,将所有隐匿田产悉数登记造册,严格按照一条鞭法征收税银。军中不乏将校私下抱怨,说李成梁不惜拿亲生儿子开刀,只为向朝廷表忠心。
李成梁听闻流言,当即把几名发牢骚的将校叫到帐中,将李如松罚俸的圣旨拍在桌上,厉声呵斥:“我李某人连自己的儿子都依规惩处,尔等还有何话说?
朝廷法度,不是儿戏。辽东的安稳,更不是靠隐匿田产、私贩禁药换来的!”
众将校再也不敢有半分异议,军屯隐田清理工作顺利推进,拖欠多年的税银尽数补缴。
户部收到辽东解送的首批足额税银时,尚书刘体干反复核对三遍,确认数字无误,才连忙将奏报送入宫中。
朱载看着辽东的奏报,对身旁冯保叹道:“李成梁此人,性子刚烈,素来护短,可在大事上从不含糊。儿子误触禁药,他不遮掩、不包庇,主动请罪,还借着这个契机,理清了辽东拖了数年的军屯烂帐,难得。”
李如松罚俸期满,返回辽东军中。李成梁将他叫入内帐,案上摆着一壶烈酒、两个酒杯。他给自己倒满一杯,又给李如松倒了一杯,推到他面前。
“你这次惹下的祸事,反倒逼着朝廷、逼着辽东,把军屯的烂帐理清了,算是歪打正着。”李成梁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李如松端着酒杯,眼框微红:“父亲,孩儿当初真不知这是禁药。那伙计只说是滋补丸药,孩儿一时糊涂————”
“你若是明知故犯,就不是罚俸这么简单,直接革去军职,永世不得录用。”李成梁放下酒杯,语气严厉,“你身在军中,身居高位,旁人递来的东西,不问来路、不辨药性,就敢分发给将士,这不是糊涂,是大意。记住这次教训,日后无论身在何处,凡事多留个心眼。别再让为父给你收拾残局,别再给李家惹祸。”
李如松重重点头,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