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敲打勋贵
全,八月二十日去了宣府,见了五个粮商,在同顺粮行囤了八百石粮食。你不知?”

    朱希忠的额头上渗出了汗珠。

    “刘全做的事,臣确实不知。臣回去就查,若属实,臣一定严惩“7

    “够了。”朱载型打断他。

    朱希忠闭上了嘴。

    朱载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说:“你是开国勋贵之后,朕给你留体面。削俸五年,闭门思过一年,遣散私养家丁。回去好好想想,你这些年做的事,对得起祖宗吗?”

    朱希忠伏在地上,身子微微发抖。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说了一句:“臣————领旨。”

    他磕了三个头,爬起来,退了出去。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的脚步跟跄了一下,扶住了门框,然后稳住,走了出去。

    朱希忠走后,冯保进来禀报:“陛下,长公主在宫外求见。”

    朱载没有尤豫:“不见。”

    冯保应了,正要退出去,朱载又叫住他:“告诉她,朕已留许从成性命,勿再多言”

    。

    冯保躬身退了出去。

    长公主在宫门外等了半个时辰,等来的只有冯保传的一句话。她站在秋风里,脸色发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上了轿子。

    许从成是在家里接到圣旨的。

    他正在书房里写字,听到圣旨两个字,手里的笔掉了,墨汁溅了一桌。他跪在地上,听太监念完,整个人瘫软了。

    削去马都尉职衔,降为庶民,迁居南京闲住,仍给月米养赡。

    他没有被流放,没有被抄家,甚至还有月米可领。但马都尉的职衔没了,他是庶民了。

    许从成跪在地上,半天没起来。他夫人—长公主—从宫里回来,看见他跪在那里,圣旨扔在地上,走过去捡起来看了看。

    两口子谁也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许从成开口了:“收拾东西吧。去南京。”

    长公主没有动,只是看着手里的圣旨,眼泪一滴一滴地掉下来。

    与此同时,都察院里也是一片骚动。

    三个御史被叫到值房,每人面前放着一份调令。不是罢官,是外放—一个去广西,一个去云南,一个去贵州。品级没降,但从此远离京城。

    三个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个想说什么,看见旁边站着的锦衣卫,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们默默地拿起调令,走出了值房。

    消息传遍了六部。成国公被削俸、许马被削爵、三个御史外放这是隆庆朝十几年来,对勋贵最重的一次敲打。

    但所有人都注意到一个细节:没有人被处死,没有人被抄家,甚至没有人被流放。皇帝留了馀地。

    有人私下议论:“陛下这是————手下留情了?”

    也有人冷笑:“留情?削俸五年、闭门思过,成国公府等于被废了。许马没了职衔,跟庶民有什么区别?这不是留情,是钝刀子割肉。”

    更多的人选择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