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朝堂上的气氛,却越来越冷。
朱载坖坐在乾清宫里,翻看着冯保送来的密报。
一份比一份劲爆。
高拱最近的活动,堪称疯狂。
他先是把自己的门生——魏学曾安排进吏部。魏学曾上任当天,就去高府谢恩,两人关起门来谈了一个时辰。第二天,吏部四个文选司郎中,换了三个。
然后,他把户部尚书刘体干叫到自己府上,谈了整整两个时辰。谈什么?没人知道。但第二天,刘体干就把户部两个郎中换了人——都是高拱举荐的。其中一个,是高拱的同乡,之前在地方上干得稀烂,硬是被高拱保举进了户部。
接着是兵部。兵部尚书霍冀年纪大了,身体不好,已经两个月没上朝。高拱趁机推荐自己的亲信——侍郎曹邦辅,代理兵部事务。曹邦辅每天往高府跑,汇报兵部的大小事务,比向皇帝汇报还勤快。
再然后是都察院。左都御史王廷,是徐阶的人。高拱找了个由头,让言官弹劾他“年老昏聩”,逼着他致仕了。接任的是高拱的门生葛守礼,此人一上任,就把都察院里徐阶一系的御史盯得死死的。
刑部和工部也没逃掉。刑部尚书马森,是嘉靖朝的老臣,高拱动不了,但他把刑部侍郎换成了自己的人。工部那边,高拱借着修缮太庙的由头,把工部营缮司的官员换了个遍。
短短一个月,高拱把六部、都察院,换了个遍。九卿之中,七个人是他的人。剩下的两个,一个是他动不了的,一个是还在观望的。
朱载坖看完,把密报往旁边一放。
“冯保。”他开口。
冯保连忙凑过来:“陛下有何吩咐?”
“高拱最近,在内阁说过什么话?”
冯保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说:“回陛下,高大人最近在内阁……确实说过一些话。但奴婢……”
“说。”
冯保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
“四月十二日,内阁议事。徐阁老提了个建议,说应该给太子殿下加个讲官,多教教治国之道。高大人当时就拍了桌子,说——”
他顿了顿,不敢往下说。
朱载坖看着他:“说什么?”
冯保咬了咬牙,说:“高大人说:‘十岁太子,如何治天下?现在教这些,有什么用?’”
朱载坖听完,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十岁太子,如何治天下?”他重复了一遍,“这话,是他说的?”
冯保磕头:“奴婢不敢妄言!内阁在场的,还有徐阁老、张大人,他们都听见了。当时徐阁老脸都白了,张大人低着头一言不发。高大人说完,自己也愣了一下,但话已出口,收不回来了。”
朱载坖点点头。
“好。”他说,“说得好。”
冯保:……
好?
这话可是大不敬啊!
太子是储君,是未来的天下之主。高拱这话,往小了说是口无遮拦,往大了说,是质疑储君、动摇国本。
朱载坖想起历史上高拱的下场。
一辈子辛苦,毁于一句话。
现在,这句话,他提前说了。
在他这个皇帝还活着的时候。
朱载坖转过身,看着冯保。
“这话,还有谁知道?”
冯保想了想:“内阁的人都知道。但外面……还没传开。当时在场的只有几位阁老,还有记录揭帖的书办。书办是奴婢的人,嘴严,不会往外传。”
朱载坖点点头。
“那就让它传开。”
冯保:??
朱载坖看着他,一字一句:
“传出去,让所有人都知道,高拱说‘十岁太子如何治天下’。”
冯保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平静,躬身应道:
“奴婢遵旨!”
……
消息传出去之后,朝堂炸了锅。
有人震惊:高拱疯了?这种话也敢说?陛下还在呢,他就敢议论太子?
有人窃喜:高胡子这是自己找死。得罪了太子,就是得罪了未来的皇帝。等太子登基,有他好看的。
有人担忧:陛下还在呢,他就敢说这种话,陛下如何能忍……那还得了?
还有人沉默——比如张居正。
朱载坖听了冯保的汇报,笑了笑。
“张居正一点反应都没有?”
冯保说:“张大人什么都没说。有人问他,他就说‘没听见’。他去文华殿给太子讲课时,也跟往常一样,该讲什么讲什么。太子问他:‘高师傅说十岁太子如何治天下,是什么意